老话锋一转：“但我可以确认，当年那人的一只脚缺了前脚掌，与他现在况无异！”

见他神有异，段贺年：“铁匠，你仔细看看，当初与你易的是不是现在跪着的这人？”

十几年时间过去，老容貌已有所改变，洪指虽没辨认他，但听见这句，已然明白此人份来历。

段贺年一愣。

“他的确死了。”洪指叹，“否则还能为我作证，说我没有胡诌。”

其余人均知此人诡辩，气得七窍生烟。

公孙明冷冷：“熟么？你当年，难不是从他手里拿走的三把恨罪鞭？”

老叹：“我姓名已不值一提，叫我一声铁匠便是。因为我打了一辈的铁，铸了一辈的兵刃，我的第一把匕首，还在枫山林中一块老虎形状的石面。”

那边有人怒：“此言何意？”

那人一顿。

“天底脚有残疾的，也并非只我一个。”洪指淡淡，“当年事，我已忘得七七八八，也不知什么枫山什么恨罪鞭，当时我善堂早已失势，许多安排都由屠青来办，其余况我并不知晓。”

“他本就是有那脑的人，我听他安排，还乐得轻松。”洪指。

这是谢小少爷一贯不满的表。

洪指：“不错。”

段若锋开：“屠青不过细林涧一小小弟，如何能缜密的安排？”

沈云屏中讥讽与冷意并存，朗声：“你所说，当初一应事均是经屠青之手办成，你不知恨罪鞭从何而来，所以也不知屠青为何要牵扯枫山，是不是？”

洪指说这句时，或许自己也没想过，自己与自己所讥讽的这些人并无不同。

洪指虽面发白，却还算冷静，任由那老端详。

“你笑什么？”段贺年怒喝。

连一旁已权当自己是个死人的佟铁银也勉爬起，惊疑不定地看着这老。

老眯着辨认半晌：“当年与我易之人不仅遮面，而且易容变声，我并未见过他真实相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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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然早知雷夫人将这老握在手里，但亲见到枫山旧人，仍令众人觉得心中滋味复杂。

只有给一个人的找到些“遗传”和“家传”来，世人好像才能更接受这个人的悍，因为总算能将自己的技不如人归咎在这两样上了。

裘得索听他话中意思，撂茶杯，怒极反笑：“屠青已死，岂不由得你胡诌？”

听得“枫山”，又听得“铁匠”，洪指浑一颤，将这老上打量。

“不错，”洪指笑，“诸位还是如早年一般，总觉得无名无姓的小人，就不会有练武的天赋，也不会有清澈的脑，好似穷人就该一辈吃糠咽菜，乞丐就该到死都在泔桶里刨一样。”

晋孟君让他噎一回。

“洪指！”公孙明忍无可忍，“你认是不认？”

“此前在捉月城，盟几次说要见一见这人，嫂夫人都说他岁数大又病重，不宜挪动，”段贺年苦笑，“原来是安置在别院！”

众人略有失望。

原还指望他能像曾小柳一般从嗓音辨认一二，但当年的洪指显然更谨慎。

洪指：“屠青再卑微，难没将诸位耍得团团转？”

众人议论之中，听得雷夫人：“你姓甚名谁，何？”

秦嵬听得最后一句，忽然也笑了笑。

不等旁人反应，沈云屏已起，施施然对雷夫人行了个礼：“此次沈某来的匆忙，也无甚大礼奉上，倒是夫人提醒我，我楼里近来刚得一，或许正合夫人心

尤其是当发现枫山或许是被坑害的一方、与当年正盟并无不同的时候。

众人也不信。

直至现在，这位善堂堂主仍当他秦嵬是谢堑的儿，不为其他，只因洪指觉得，谢堑的儿就该如此。

洪指笑起来。

老转过，与洪指对视。

老一踏正堂，就好似缩小一圈，忍畏缩，拱手：“老朽前段时日的确病重，多亏公孙世家照料，才有今日气儿的机会。”

“此人难是？”苗真已猜到这人是谁。

秦嵬作为熊瞎，难得在看到这表时是觉得心发，而非脑袋发疼。

沈云屏抚掌笑：“我常听人说，不见棺材不掉泪，不撞南墙不回，要我说，说这话的若见到洪堂主，才知棺材和南墙，其实还没有洪堂主的嘴。”

秦嵬侧想同沈云屏讲一讲这笑话，却见沈云屏脸上虚假意的笑容里窜些怒火，用茶杯遮住半张脸，才撇嘴角。

秦嵬：“他在笑诸位这么多年，仍是老一。”

段贺年更是早知雷夫人为将这人从渡风城带回公孙世家了多少功夫，却没想到这人竟也早早藏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