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山的死人很多，有墓碑的坟却很少。

正如江湖代代豪侠枭雄，活着时风光无限，死后能囫囵个儿地埋土里被年年祭拜的却很少一样。

人在江湖，不仅不由己，死也不由己。

更别提死后埋尸何。

当年死在枫山的人，除了枫山这派之外，攻上枫山的人中也有不少伤亡。

除去份贵重些的被抬山去安葬外，其余死人无一例外都被就地埋葬。

因此，枫山总坛后的坡地上隆起大片土包。

人若是死得太多，碑就来不及制作。因此并无什么像样的石碑，写有名字的木牌也早已腐朽，或被虫蚁啃或烂在泥中。

如今只见大片被荒草覆盖的坟包，再分不清谁是谁。

生前刀剑相向，埋地里才知人命都是一样，枯骨均为料。

但前这个坟却是例外！

这坟不仅位置偏远，且看得曾经心修葺，四面用青砖垒砌围起，坟前原本摆着贡品的碗碟东倒西歪，显然已良久无人供奉吊唁，但与一路过来时看到的那些坟包相比，已算不错。

更要的，是那石碑上刻着的字还清晰可见。

公孙明举着火把上前，却被齐小甲与另一弟拦。

“此地陌生，小心为上。”齐小甲自己上前，将剑当，在草丛中谨慎咕一圈，才去将墓碑上的枯藤落叶扫去。

公孙明见他如此张，不由笑：“这地方荒废已久，若非洪指将咱们指使过来，又有谁来？你难还能个孤魂野鬼么？”

话未说完，就被一旁另一弟捂住嘴。

那弟人大，此刻却缩成一团，慌张：“呸呸，童言无忌！”

继而低声：“少家主，你当他们为何都要买辟邪的玩意儿？之前也就罢了，自洪指倒实后，这山埋的土包，哪个不是一肚的冤屈？孤魂野鬼算什么，那是厉鬼！”

说话间一片云遮住冷月，只剩火把光亮。

那弟的脸被火把映得扭曲骇人，公孙明心中不由发。

却听老铁匠声音嘶哑：“你尽将心咽肚里，死人若能讨债，必定第一个来将我撕烂。”

顿了顿，又：“况且这坟里埋的，本就是个死的更早的好人，生前便是好的，死后也不会为难人。”

齐小甲已将石碑上杂清掉，火把凑近，看清石碑上文字，不由轻咦一声。

公孙明被自家弟吓的冷汗还没去，却因这一声伸看去。

尚未看清姓名，就只瞧见当“妻”两字，不由一愣。

老铁匠：“此地埋着的是山主妻，自她死后，山主的病再没好起来过。”

他说得简单明了，却令其余三人心中滋味莫名。

“她生前喜总坛后坡的一颗老杨树，山主便将她埋在树。”老铁匠，“树后不远便有一荒废古井，早已无人使用，我一时没想起来。”

公孙明看着这墓碑，叹：“我此后再不该怕死人，也不该怕鬼了。”

“哦？”

“荒冢孤坟，枯骨死人，”公孙明，“哪个生前不是有血有泪？哪个不曾是别人的亲人？”

他说完这句，抱拳对这坟拜了拜，一声“得罪”，撩起衣摆跨得更近，寻找起树和井来。

那原本瑟瑟发抖的弟听得这句，也壮起胆，一手拉着老铁匠，举着火把跟上。

井与树并不远。

甚至并未多少时间。

因为那棵树实在特别。

并非因它有多壮大，而是因这树竟不知何时已然枯死，且似被雷击过，已成了一棵带着焦黑的枯树！

老铁匠一见老杨树成了这样，不由潸然泪：“当年人不在了，树竟也不在了，只剩我苟活于世……”

其余三人来不及叹，当即围着这树的三面蹲，各自掏拴在腰间采药用的小锄，刨了起来。

前几日雨，山中地面，挖掘起来并不多费力。

不多时，公孙明便觉碰到什么东西，“咔”地一声响。

齐小甲当即抛手的坑，转去与公孙明一狂刨。

二人合力，不过片刻间，就见泥土中渐渐一匣。

这东西竟是铁制的，埋在泥中这些年虽然生锈，却还完整。

几人大气不敢，全神贯注地挖掘，直至周遭泥土剥离，公孙明将手放在匣上轻晃几，随即一用力，将整个匣自泥中拖！

那匣不小，且十分沉重。

公孙明心激动，却不敢声，用袖胡掉上泥土，却猛然一顿。

“怎么？”齐小甲低声。

公孙明咬着牙，自牙中挤一句：“这匣上的纹，竟是一对儿的相思鸟！这畜生，必定是早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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