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饶是那伙计是在捉月城里伺候惯茶客的，听得这一串也是发愣，好在还算绷得住。

尤其是在看到这客人穿之后，许多话就咽回了肚里，只是：“前倒都好说，只桌椅板凳……您放心，咱这儿保净。”

见八字眉不信，又：“瞧见前那没有？自那里来的客人，个个儿都说咱这儿好，若是不净，咱家的买卖在捉月城早就不去！”

那八字眉还要再说，却听锦袍少爷：“前边儿那，便是聚贤堂？”

伙计笑：“正是聚贤堂！”

“哦，”锦袍少爷慢悠悠，“想必里必定是贤者云集，不知作何买卖？”

伙计：“那里不买卖，但那里也买卖。”

“哦？”

伙计：“不混江湖的人自然不会去那里买卖，但人在江湖，若能登那门，才算是上江湖最大的买卖——难个正气浩然的人，不是江湖上最好的碑？有时候，碑就是买卖！”

“碑与买卖有何关系？”

“因为此地碑，所以前来拜访问事儿之人从早到晚络绎不绝，大多都要来我这里歇脚，我的买卖就好起来了。”伙计正，“这难不是碑换来的买卖？”

锦袍少爷忍俊不禁：“你这小，说话倒是有些意思。”

将一小块儿银丢过去，自在：“那便让你这桩买卖，再上些糕来，少爷我嘛——”

他四打量，见铺已坐了不少听书的人，外角落倒是摆着清净一桌，一旁躺椅上却歪着个人，用斗笠扣着脸，怀里抱着个用布捆着的条东西，睡得正熟。

锦袍少爷折扇合起，一指那地方：“我就去与那位磕碜乞丐拼个桌！”

伙计言又止，想劝这少爷注意言辞。

这里不是别的地方，捉月城，惹不起的人岂非多得数不清？再没见过的人，最好也少招惹。

却见锦袍少爷的仆从已先一步过去，拉开一旁躺椅，用净布帕了又，那少爷才肯落座。

一旁斗笠的男人仍旧睡着，好似全没听到。

见这边儿相安无事，那伙计才小心端着锦袍少爷车上拿来的贵重茶，踮着脚离开。

不多时，又端着致心放在桌上。

茶铺不大，生意却红火。

说书人说得容，与其他地方也大不相同，多是如今江湖上各方势力的前世今生，十句里就要有一句和正盟挂钩。

锦袍少爷落座，抬看去，见斜前方数丈外，“聚贤堂”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落在一阔气门的匾额上。

那少爷兀自看着，手里合拢的折扇在五指间颠来倒去，忽然也不扭地反手向一旁去。

一只带着老疤茧的手不知何时摸上了碟里的心，却又好似早有准备，手腕一转，掌心向上，将那玉骨折扇在掌中。

“捉月城果然与旁的地方不同，”锦衣少爷叹，“乞丐都能如此光明正大地偷我的糕！”

这手的指好似自带睛，顺着扇骨向上一游动，最终住了扇另一握着的人的一手指。

盖着脸的斗笠微微挪开，一只有着刀锋般神的睛。

一微哑的声音自斗笠飘：“这乞丐光明正大的事又何止偷糕这一桩？”

他的手仍旧燥温。

证明他还活着，活得十分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