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拎着行李往里走，张翠已经从鞋柜里拿一双新拖鞋，拆了包装，放在地上。蓝的，棉质的，鞋底的。

江朝换了鞋，走来。

餐厅里，江晨曦站起来，看着江朝，叫了一声“爸，您终于回来了，您也不提前告诉我们一声。让人去接您呀。”

江朝笑着看了看一年没见的女儿，“哪用得着你来接，队有安排。”

苏清晚坐在椅上，手里端着那碗小米粥，嘴角弯着，笑意从底溢来，像是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

“算着时间想着你今天早上能到，特意让张阿姨煮的小米粥。”她顿了顿，又说，“火车上肯定也没吃好。”

江朝了，目光从苏清晚脸上移到桌边那个陌生的女孩上，低着，目光落在面前的碗上。

江晨曦顺着父亲的目光看过去，这才想起来还没介绍。

她往前走了半步，侧指了指蔡雪琴，说：“爸，这是孟潍州的女朋友，蔡雪琴。”

蔡雪琴站起来，微微欠，声音很低：“叔叔您好。”

江朝了，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移开，看着晨曦，眉微微皱了一，“孟潍州？”

苏清晚一听就明白，这是没搞清楚孟潍州是哪号人了。

“他家老爷是孟德怀，财政的。”江朝“哦”了一声，了，没再问了。他端起面前那碗小米粥，喝了一。

蔡雪琴重新坐来，端起那碗小米粥，小小地喝着。

她的目光在江朝上停了一，又飞快地移开。她注意到他的肩章——金的松枝叶，一颗金星。

对于以前她来说，她本看不懂这些，那些星星、枝叶、杠杠，在她里就是一堆复杂的图案。

但这不是她们宿舍里有个人家里是当兵的吗，那人没事就科普这些，从肩章说到臂章，从军衔说到职务，从大军区说到野战队，说得是。

她当时听着觉得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现在那些话却从记忆翻涌上来，一句一句地往外冒。

金松枝叶加一颗金星——少将。副军级。江晨曦的爸爸，至少是副军。

还没得晨曦和晨光消化自家爸已经回来的事，客厅的电话响了。

苏清晚放筷，起去接电话，她走得不快。

电话是门岗打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电的沙沙声：“苏主任，门有一位叫孟潍州的同志前来拜访。”

苏清晚意识地看了一餐桌方向，目光在蔡雪琴上停了一瞬，收回，语气平淡错：“让他来吧。”

门铃响的时候，张翠正在厨房洗碗，声哗哗的，没听见。江晨光离门最近，放筷去开门。

门开了，孟潍州站在门，穿着一件灰的薄大衣，手里拎着两个纸袋，一看就不是空手来的。

他看见江晨光，笑了一，说：“晨光，早。”

江晨光侧让开，说：“潍州哥，来来，正吃着呢。”

孟潍州换了鞋，走去，先看见坐在餐桌边的江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