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不想家里孩多一些，闹闹的，老了有人端茶倒，病了有人床伺候？可现在世变了，城里只让生一个。

他们不懂这政策，他们只知，在农村，没有儿，抬不起。

方大的手糙，指甲里还嵌着泥，那是常年在地里活留的印记。

她拉了拉方母的袖，压低声音，说：“妈。”

方二也拉了拉方父的手，没说话，只是拉了拉。

方父看了看宋红军，“对，正平说得对。不是男孩还是女孩，都是我们老方家的孙。”

他把“孙”两个字说来了，又觉得不对，改说，

“孙女也是我们老方家的人。再说了，正平现在在城里，跟我们在农村不一样了。城里人，跟我一样想，还不让人笑话。”

方母也跟着笑了，那笑容有些勉，“对，正平说得对。”

方大接过话，看着宋红军，“宋叔叔，您别看我们家生了四个女儿还要生儿，就对女儿不疼。

我们几个都是上了初中的，只不过实在不是上学的料，读不去，这才不读了。也就弟弟正平会读书，我们全家都供他。”

宋红军“嗯”了一声，“正平是厉害。”

吃完饭后，两家人从楼上来。

方正平走在最后，跟宋红军并肩，犹豫了一，说：“宋叔，我送你们回去吧。”

宋红军摆摆手，步没停，“我们自己回去就行。你好好照顾你爸妈和你，他们对这里也不熟，要是你走了，他们不定遇上麻烦呢。”

他知宋红军说的是实话，不是客。他爸他妈这辈没过几次远门，来京城这也不过第二次。

第一次还是送他来读书那会。

方父正要开说“不用送，我们自己能走”，还没说一个字，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宋？您也来吃饭呀？”一个穿着铁路制服的中年男人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公文包。

宋红军转过，看了他一，也笑了：“老杨？你也来尝鲜？”

老杨走过来，看了一旁边的方家人，又看了一宋友琴，笑着说：

“友琴都这么大了？上回见还是个小丫呢。走走走，去，杨叔请你吃火锅。”

宋友琴笑着喊了声“杨叔叔”，然后说，“我们刚吃完来，就不去了。杨叔叔您自己吃吧。”

老杨，又看了看旁边站着的方家一家人，也笑着了。

这么打岔，宋红军带着母女俩也就先离开了。

方正平站在原地，看着宋红军的背影，看了一会儿，转过，对方父说：“爸，咱们也走吧。”

走了一会儿，方父突然问着，“宋友琴的爸爸是什么的？你之前不是说就是铁路局的小领导吗？”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不确定的迟疑，“刚才那个人，喊他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