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庄亮相

丹增脑中的时间变成了熬煮很久的酥油茶, 稠到分解不开。

他睡得很沉，也很香甜，半边脸陷在雪白的蚕丝枕里, 怀里蜷着一团更小更的黑。

小黑对楼发生的一切也不知，它只在意昨晚主人的卧室不让它了，到了天快亮才蹭了门。此刻小黑的尾扫过丹增的尖，扫一，又扫一, 无声控诉昨晚的落单。

丹增在安稳的梦境里微微蹙一蹙眉，梦中有雪山过了风, 烈跑过了山巅。左手腕还缠着一串108, 后腰印着被人妥帖又肆意妄为过的痕迹。

唐弈戈正在开门。

手里是一杯岩茶, 他都不用看门禁屏幕上的人脸识别，只听敲门的节奏就知是谁。

门开了，站在最前面的人果然就是鸽。

傅乘歌站在门外, 一玄衬衫, 脸却比衣裳还沉，像一棵冷杉, 浑散发着“生人勿近, 熟人看况”的气场。唐誉则贴着他的胳膊，米粉的亚麻衬衫被走廊换气系统的风得鼓起来, 笑意从角和眉梢往外淌，绕着他旁边这一棵“冷杉”。

“你们吃饭了么？肚饿不饿？”唐弈戈侧让路，“我让徐姨了你们吃的菜。”

“我还没吃呢, 太好了，总想着徐姨的手艺。”唐誉抢着答，睛已经往厅堂的看, 鼻尖动了动，“徐姨，范，我回来了！”

“好啦，知啦，你们快来。”徐桂兰忙得不可开，没工夫去迎接了。

“哼！”傅乘歌哼了一声，没接话，一甩，拉着唐誉的手径直往里走。路过唐弈戈时，还故意肩线过肩线，仿佛瘦弱的他走路自带冷风。

唐誉落后半步，连忙飞快地冲唐弈戈使了个，左俏地眨了眨，形无声地动了动：“鸽生气呢，顺捋。”

两个小孩儿，真是不大。唐弈戈底浮现了笑意，伸手顺了一把唐誉的后背，将两人让了客厅。

一主厅，傅乘歌的架势又像回了自己的家，不，比回自己家还松弛。定沙发上都是空位，他往正中央一坐，那沙发顷刻间就有了中轴线的味。

唐誉挨着他坐，一只手懒洋洋地搭在傅乘歌的膝：“好了好了。”

“外面不？最近季邵那小王八没惹你吧？”唐弈戈从饮料柜里拿了两瓶气泡，递了过去。

傅乘歌接过来，指尖在瓶上了，拧开后自己没喝，先递到唐誉的嘴边。唐誉就着喝了一，继续慢悠悠地劝说：“别气了，你那个又不能生气，气得少吃一碗饭怎么办？”

“我当然要生气了。小舅舅！”傅乘歌开了，每个字都落得很瓷实，“你现在有了小舅妈，是不是就不要我们这帮‘讨债鬼’了？”

“瞎说什么呢？”唐弈戈转去厨房，端一盘切好的瓜，晶碟清脆地磕在大理石台面上，“胡说。来，吃瓜，你们上次说好吃。”

“那为什么约定好的时间又改了？”傅乘歌给唐誉拿了一块瓜，再一次剑指源，“时间往后推也就算了，时间也往后退……是不是，舅妈不喜我们啊？”

“不会，不会的。”唐誉连瓜都不啃了，劝也劝不动。

“你还说呢，你想想以前……”傅乘歌戳了戳唐誉的脑门儿，“你中时候被约去，还傻兮兮地以为预备小舅妈要请你吃果捞……结果让人威胁了一通。”

“哈哈，过去了，过去了。”唐誉连忙拍拍傅乘歌的后背。

“好了，都是过去的事了。”唐弈戈从范的手里接过巾，亲自递过去，“他的不好，醉氧反应也严重，到了北京总睡不醒，所以我才分开了见面的时间。他现在还在楼上睡觉。”

这话一说，傅乘歌顿了顿，音量也稍稍降了些，接过了巾手，纤细的手指在白巾里时隐时现：“那小舅舅不早说……他好接吗？会不会排挤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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