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料峭, 残雪未消，嬴政便已定行期，离开洛, 西安。

启程之日, 天刘协率文武百官, 城相送。百官队伍中, 暗涌动。那些在嬴政掌权初期，曾以为迎来“士大夫与天共治”新时代的士人们, 此刻狂喜不已。他们本以为，扳倒董卓这武夫，迎来颍川荀氏、年轻有为的荀政, 是士族的胜利。天年少，正是他们这些士人一展抱负、执掌乾坤的大好时机。

然而, 嬴政狠狠扇了他们一记耳光。他本不吃大义名分和世家谊那一。但凡敢忤逆他, 随后就会猝不及防被扣上“董卓余党”的罪名，接着便是狱、问斩。其手段之酷烈，行事之独断，比起董卓有过之而无不及。

因此，嬴政的离开，对许多朝臣而言, 不啻于搬走了一座大山。

刘协的心则更为矛盾。一方面，他确实不堪嬴政给予的重压。嬴政的离开, 意味着他终于不用被骂笨了。但另一方面, 对将他从董卓手解救来的嬴政, 刘协心，还残存着一份连他自己也未必说的上来的依赖。

……他甚至觉得比起生不养的汉灵帝，嬴政更像他爹。

嬴政踞上, 玄大氅在料峭风中猎猎作响。他目光扫过前神各异的送行队伍，无论是百官中的欣喜，还是刘协的复杂绪，都未能在他中激起丝毫波澜。这些人的所思所想，于他而言，轻若尘埃，不值一哂。

“就送到此吧。”他语气平淡地丢一句，一勒缰，调转，在数百骑的簇拥，潇潇洒洒绝尘而去，将暗涌动的洛抛在了后。

天公不作，行至半途，铅灰的天空竟又飘起了细碎的雪。好在雪势不大，并未阻滞行程。当嬴政一行人抵达安地界时，地上已覆了一层薄薄的雪，蹄踏过，留浅浅的印痕。

嬴政并未急于城。他命大队随从先行安安置，自己则只带了几名最为亲近可靠的侍卫，渡过渭。

一条渭，汤汤东，将这片广阔平原，天然地划分成了南北两分，北岸是咸原，南岸是龙首原。安城坐落在渭以南的龙首原上，那是汉家阙。而他此刻立足的北岸，咸原，这片被茫茫白雪掩盖的断残垣……是他大秦的咸，曾是他嬴政一手缔造的帝国心脏。

现在只剩一片废墟了，能搬走的大概都被搬走了，剩的这些残垣断和满地的焦土也没人愿意理。

咸，安。秦，汉。

两个朝代的都城隔相望，却从未真正相遇。当咸在楚人一炬中化为焦土与废墟，数十年后，安城才在咸的废墟旁地而起。

嬴政勒住战，静静地伫立在渭北岸，凛冽的寒风卷着雪，扑打在他玄黑的衣袍上。他沉默地注视着前这片被厚厚白雪掩埋的荒原。

上一刻，他还在咸那巍峨的殿宇中，俯瞰着他刚刚一统的、前所未有的庞大帝国，雄心万丈，思虑着千秋万代的基业。一刻，时空转，他便要直面史书上寥寥数笔的“二世而亡”。

嬴政曾经以为他会很平静，毕竟该生的气，刚来这个时间的时候已经气完了。可亲看着前，已经变成荒凉的断残垣的咸，嬴政才发现，他没有他以为的那般平静。

这场雪得无声，越越大。

嬴政就站在那儿，站在他曾一手构建的帝国的遗骸旁。嬴政闭着睛都能清晰的回忆起他的咸城，他的秦王。如今，这里只有一片废墟，残破的瓦当半埋在雪。

玄大氅的肩积了厚厚一层白，几片雪挂在他低垂的睫上，将化未化。他一动不动，远远望去，像是咸废墟中最后一未倒的石。

系统108觉得不对劲。它迅速在运行的直播间播了一条冗的广告，暂时屏蔽了外界窥探。然后，那团只有嬴政能看见的光球，将自己变成一个呼呼的光团，挤了嬴政冰凉的手心里。

【宿主……你冷不冷啊？】108的声音在嬴政脑海中响起。

嬴政的指尖动了一。

“……你不是开着直播吗？”他开，声音因为久的沉默和寒冷，显得有些沙哑低沉。

【我了条广告，现在直播间看不见咱们】

嬴政没有再说话，只是用冰凉的手指轻轻了掌心的光团。

“朕会重建咸。”他低声说，声音不大，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然，“朕也会重建大秦。”

【当然啦！宿主可是秦始皇呀！】108快。

嬴政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自嘲：“起码朕如今知吃仙丹没用了，朕回去就能把徐福找来杀了。”

此时还年轻的嬴政自己都想象不来自己老了之后怎么会变成那轻易被方士蒙骗的老。

108不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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