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面对君王的忐忑，只有全然的信任与崇敬。

“臣蒙恬，参见陛！”

蒙恬保持着跪姿，却迟迟未听到那声熟悉的“起来”。他心中微疑惑，但依旧维持着恭敬的姿态，也未抬。直到一片绣着玄龙纹的袍角映低垂的视线边缘，稳稳停驻在他面前。接着，他听到陛沙哑的声音从传来。

“你……怎能愚钝至此？”

蒙恬一怔，忍不住悄悄抬，飞快地瞥了一，只见嬴政正垂眸俯视着他。他飞快地回想，自己最近是否错了什么，惹得陛如此不快？

不等他想明白，嬴政的声音再次砸，一字一顿，带着冰冷的质问：“朕让你什么，你便什么？全无自己的思量判断？”

蒙恬直背脊，朗声答：“回陛，臣是陛的臣，陛是臣的君主。君命如山，臣自当遵从，此乃为臣本分。”

语气理所当然，毫无滞涩。

“呵，”嬴政讥讽，“那若是诏书命你自裁呢？”

蒙恬脸上的血霎时褪得一二净，几不可察地僵了。他猛地抬，撞嬴政的眸。大的恐慌和茫然攫住了他，他张了张嘴，咙涩，半晌，蒙恬挤字字清晰的一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心甘愿？无怨无恨？”嬴政追问，声音压得更低，像是从齿中挤。

“臣蒙氏，三代侍秦，受国恩。臣自少年时便追随陛左右，蒙陛信重，方有今日。若臣果真错了事，怒陛，陛要责罚，要臣命，臣绝无怨言。” 蒙恬的语气，从最初的颤抖，到后来越发定，甚至带上了一近乎悲壮的坦然。

嬴政闭上了睛，膛微微起伏。他不再多言，弯腰，一把抓住蒙恬的手臂，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随朕来。”

章台旁的校场，空旷寂寥。嬴政换上利落的便服，扔给蒙恬一柄木剑，自己也持一柄在手。

“陪朕练练。” 命令简洁，不容置疑。

蒙恬虽不明所以，但依言握剑。起初他还顾忌君臣之别，束手束脚。可嬴政的攻势却凌厉无比，毫无保留，木剑破空之声呼啸，招招沉猛。蒙恬也逐渐放开，见招拆招。汗很快浸了二人的衣衫，木剑击的清脆响声在校场上密集回。

就像很多年前，嬴政还是太时，他们就这样，以木剑为戏。十年了，嬴政已经从当初战战兢兢的小太，变成了一统天的始皇帝。

一场激斗，直到两人都大汗淋漓，气息重。嬴政将手中木剑“哐当”一声扔在地上，膛起伏，那积压的戾气散去了几分。

嬴政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看向同样息未定的蒙恬，声音因剧烈运动而有些沙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蒙恬，给朕记住。朕永远不会杀你。无论发生何事，无论何人持何诏书，说朕要你命，都是假的。这句话，你给朕牢牢刻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