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年, 嬴政开启了自己第二次东巡。

这一次，他把沿途歇脚的地定在了先前六国的都城。李斯和萧何被他留在咸驻守，其余一臣, 上至吕不韦、蒙恬, 至叔孙通、年幼的章邯, 全都被他打包带上, 浩浩地了函谷关。

几年的治理成效显著。农业技术在墨家和农家的协作更新迭代，新的农和耕作方法推广到了大分郡县；商业在嬴政授意吕不韦行适度改革后, 也有了明显的松绑与繁荣。书同文、车同轨的效果更是立竿见影，教化天的事嬴政给了叔孙通去推行，事实证明, 儒家在不想着“天与士大夫共治天”的时候，还是很好用的。

当然, 最重要的, 是接连数年的和平与稳定。

从秋到秦朝建立，中间数百年的时间，几乎没有哪一年不打仗。战争平等地摧毁一切——人、房屋、田地，最重要的是，它滋养绝望。在“今日生明日死”的威胁，没有人能专心投生产建设。可如今天太平, 再也不用打仗了。就算征战，也是对外征战, 战火不会烧到本土。黔首们终于可以全心全意地过日。短短几年间, 天黔首便已从战争的影中走了来, 天一派生机的景象。

上一次东巡，是为了泰山封禅。而这一次，除了向天宣示“六合归一”之外, 嬴政还存了巡视自己领地的心思，他要带着自己看重的臣们，去看他亲手打的霸业。108偷偷把这个行为叫作“大猫巡视领地并喵喵叫炫耀战利品”，不过它没敢说。显然，比起大猫，自家好面的陛更喜“祖龙”这个称呼。

照地理远近，车队先到了韩国都城新郑。

嬴政对韩国兴致缺缺。在他中，韩国连对手都算不上，只能算六国里凑数的那一个。倒是韩非颇为叹，还去了韩国的家庙祭拜。他这一去，反倒让嬴政生几分趣味来，别的不说，抢别国臣这事，起来还是很有意思的。

一站，是邯郸。

嬴政对这个地方的印象，可比新郑刻多了。赵国的王如今已被改造成了秦皇帝的行，嬴政住后，令：“在邯郸多留几日。”

理完加急送来的政务后，嬴政换了一寻常士人的衣，只带了蒙毅和几个侍卫，悄悄离开了行。

因为帝王驻扎在此，而邯郸又是仇秦绪较重的地方，为安全起见，街上的盘查比平时多了不少，以至于天尚早，街上便已行人寥寥。嬴政走在邯郸的街上，目光扫过两旁熟悉的屋舍廓。秦军攻邯郸之后，在王翦的约束并未劫掠，这些屋舍便还保持着嬴政记忆中的模样。偶尔有路人经过，他们的音，就像他记忆中一样熟悉。

只是嬴政，却不再是当年的嬴政了。

当年那个在邯郸为质的少年，听着这些音，心中只有仇恨。他要躲着走，不能被认是秦人，他无权无势，要拼尽全力才能保住自己的命。可如今，嬴政再听到这熟悉的音，心中却只剩了愉悦。

无能为力、不能报仇的时候才有恨；报完仇之后，就只剩得意了。嬴政甚至觉得这些音听起来有些亲切。当然，这亲切，是胜利者对失败者的宽容。

嬴政走到自己当年住过的那座小院前。

院门斑驳，门槛上的漆已经剥落了大半，底灰白的木。院墙上的青苔了又枯、枯了又，留了浅不一的痕迹。院门外有几名侍卫守着，甲胄整洁，神肃穆。王翦攻破邯郸之后，得知这里是陛幼年居住的地方，便设了守卫；后来的邯郸令也常年派人维护，不敢怠慢。

蒙毅上前，向那几个守卫亮了亮代表九卿份的银印青绶。几个守卫面一变，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站在蒙毅前那个着寻常衣的男人上，他们瞬间明白了什么，连忙躬让开位，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院门。

蒙毅带着几个侍卫留在外面，嬴政独自步了院。

院中积满了灰尘，落叶与尘土混杂在一起，踩上去发轻微的沙沙声。嬴政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堂一片狼藉，桌椅倾倒，陶罐碎裂，地上散落着一些早已看不原样的杂。显然，在他当年逃离邯郸之后，曾有人来搜查过，翻箱倒柜，将一切都搅得七八糟。

灰尘上留一串清晰的脚印，是他自己的。他穿过堂屋，推开卧房的门。门轴发尖锐的声，像是很久没有被开启过了。地上还散落着几竹简，已经朽了一半，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再也无法辨认。

108从他的袖中飘了来，光微微闪烁，激动：【陛，这是当年我和你绑定的地方！】

嬴政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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