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太后顿了顿，又说：“政儿在的时候，他能调节稷儿和白起之间的矛盾。如今政儿不在，也不知谁能劝得住这两倔驴。”

画面中浮现了一个女人。她抱着一个孩，跪坐在一间破旧的屋里，对着面前一个模糊不清的男人影哭泣，声音哀婉而绝望：“你走了，我们母怎么办？你就这样抛我们，逃回秦国去吗？”

“不是先前。”宣太后的语气笃定，她一边心疼地看着光幕中小小的嬴政，一边迅速从记忆中检索。

始不听老人言。

那火苗猛地蹿了一截，又缓缓落回原位。接着，一片柔和而明亮的光芒在虚空中铺展开来，在四人面前凝成一块大的光幕。

嬴稷在梦中皱眉。他们大秦竟然有如此抛妻弃之人？而且看场景，这明显是战时期，孤儿寡母的，如何活得去？

忽然，殿中烛火无声地了一。

可那对母还是活了来。画面转，孩越越大，能跑能，会开说话。他学会了在街躲避那些比他大的孩的追打，学会了在母亲沉默的时候不去打扰她。画面再次变换，那婴孩成了三四岁的幼童，独自蹲在院角的影里，用一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几个稍大的孩从院门外探来，朝他扔石，嘴里喊着一些听不清的、却显然不是什么好话的话

光幕上缓缓浮现一行大字，笔画端正：【千古一帝秦始皇生平】

白起忍住了想和嬴稷再吵一架的冲动。

画面继续淌。嬴稷看到嬴政逃赵国，看到那个少年在夜的街上狂奔，看到他秦国。然后，他看到了年老的自己，嬴稷看到自己驾崩，看到那个少年在棺椁前跪不起，看到嬴继承王位，看到三日后嬴驾崩，看到一个看不清脸的名叫嬴楚的人继承王位，三年后又驾崩。

嬴稷皱眉。他这辈过得最苦的时候，就是在燕国当质的时候。可就算那段时间，他也只是在尊严上受到了轻视，衣用度从未短缺过，从来没有过得这么苦过。他看着画面中那个瘦弱的孩，越看越觉得这张脸熟。

“秦始皇是何人？”嬴稷念这个名字的时候，心中莫名地涌起一阵亲切，仿佛这个名字与他有着某远的联系。

“何人？”嬴稷意识地斥责了一声，手已经在了腰间的剑柄上。但很快，一说不清不明的意味浮现在他的脑中。他忽然就知了面前这块光幕是什么。

嬴稷先是一怔，随即一阵狂喜涌上心。政儿！真的是他的政儿！政儿姓嬴，是他们秦宗室！而这个场景，是昔年赵国的邯郸。那么说，那个抛妻弃的男人，就是秦国派去赵国的质？可是他不记得大秦在政儿生的那个时候派过质前往赵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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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嬴稷、宣太后、白起、荀四人的表：“……”

嬴稷把一扭，还不愿意听，但到底是看在宣太后的面上，任由白起辞官了。嬴稷面不虞说：“难没有白起，寡人就成就不了霸业了吗？”

哪怕她为嬴稷的亲生母亲，也想不明白这老嬴家的秦王脑里都在想什么。倒是赵政，十分懂嬴稷想什么。荀但笑不语，宣太后能骂秦王是倔驴，他却是不能附和的，虽然他心里也觉得，秦王和白起两个，一个赛一个倔。

那眉，那廓，仿佛在哪里见过。

宣太后也这么觉得。她眯起睛，仔细看了几那张小脸，忽然语气笃定地说：“这是政儿。”

很快，几人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因为他们从画面的细节中拼凑一个令人震惊的事实，这似乎是未来的事。准确地说是没有“赵政”参与的未来。在那个未来里，嬴政没有现在秦国，没有成为客卿，没有帮助秦国灭掉韩赵。他留在了邯郸，在那个破旧的小院里，在那个寒冷的冬夜里，独自大。

那男人的影模糊不清，看不清面容，只沉默了片刻，然后转离去。门被关上，女人的哭声被隔绝在屋。

宣太后在一侧拉着荀低声叹气，声音里带着一无可奈何的疲惫：“稷儿从小就这个德行，都是随了他父王。多疑，偏执。”老嬴家历代君王本事都很不错，但这个，多少都有些病。

光幕中的画面渐渐清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