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杯。

“你的学术能力有限，难为你将我的论文大差不差地重写一遍。”祝倾从钟霖手里夺过那杯，迅速果断地泼在了钟霖脸上，想以此将人泼醒，“真希望你知，有些东西是你无论如何都运作不来的，也请你不要再用那些肮脏的手段继续玷污哲学。”

说完祝倾便抱着电脑离开，不再与钟霖行过多无谓的纠缠。

祝倾事习惯留痕，论文相关的所有东西都有备份，既有时间，也有相关人员能为他证明，没几天就整理好了一份清晰且充分的证据给系里。

然而木已成舟，即便祝倾有充足的证据能洗清钟霖对他莫须有的污蔑，他的这篇论文说什么都已经是作废了，无法再给白芮用于毕业。

于是在末夏初的某一日，又一次被导师以延毕威胁的白芮走投无路地选择了自杀。

那天祝倾跟陆彦寻常地去公寓找白芮聚餐，门铃后无人开门。祝倾输密码开了门，却见到用衣勒住脖已经濒临窒息、倒在地上昏迷的白芮。

两人合力将白芮送往医院救治，同时不忘将此事告知校方和白芮父母。

白芮重度昏迷，在病床上尚未醒来，病房外已经来了一波又一波的人。

先是学校那边派了人过来，对着祝倾和陆彦一通盘问，离开前还警告他们不可张扬。

接着是白芮的家里人，白家父母带了一帮亲戚过来，找学校讨要说法，吵得不可开。

祝倾冷旁观着一切，不知他们多久会谈成一笔与白芮看似有关实际又无关的封费。

他静静地坐在师的病床前，像是亲目睹了苏格拉底是如何被众人死，见证真理是如何被扼杀。

生与死之重他恍然明白，生命可以如此之重，又可以如此之轻。

原来他一直活在哲学编织的虚伪假象里。

这场悲剧不是哪一个人就可以单独导致的，不是钟霖，也不是导师。

这是一条久隐形在制度之的暗轨，每一节上都站了许多人，环环相扣，迫无数的“白芮”通往毁灭。

哲学欺骗了祝倾，让他天真地以为世界是以公正的秩序而运行着。

祝倾握着袋里装有所有证据的u盘走向办公楼，在宣传栏前被陆彦拦住去路。

陆彦抓着祝倾的手腕，不让他再往前一步，满脸严肃，“祝倾你疯了吗？你现在觉得这是勇敢，这是正义，几年后你还会这么认为吗？你没必要为了别人的事搭上你自己的人生！”

宣传栏印着本校的辉煌历史，荣誉称号、学术成就、企业合作等等，其中不乏维尔科技这样的知名企业，一行又一行金灿灿的字看得祝倾睛刺痛。

“正义？”祝倾嘲地扯了角，“如果正义遭人诽谤，而我一息尚存、有难辩，却袖手旁观不上来帮忙。这对我来说，恐怕是一罪恶，是奇耻大辱！”

陆彦哑然，这是理想国里的话，是他们所熟知的哲学思想。

他不到再劝阻祝倾，只能目送祝倾孤走了校办公室。

整整五个小时，祝倾才从里面来。

一个学生的死对这所百年名校而言，可以说是微不足。而祝倾所作所为完全是蚍蜉撼树，他和陆彦都明白，结果恐怕不容乐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