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上你

“那年秋，老国公一位故登门客，特意带来一幅古画，说是了大半辈才淘换到手，此番特来请老国公赏鉴。老国公以武起家，不通丹青，便让人把我叫了过去。我知这关系着老国公的颜面，不敢虎，认真说了看法。却不知二爷在我前来过了，也发表了一番见解。”

见解上的差异还不是最要的。

关键在于，赵益从用墨、皴法、纸以及印泥的泽，认那画是极明的摹本，而非真迹。

赵世衍却走了。

“那位故对摹本一事原来心知肚明，闻言连拍大，赞不绝。又问我师承、读什么书。还不停对老国公夸说：此若得栽培，前程不可限量……这些话尽被如厕回来的二爷听了去，他站在一旁，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这回赵益倒是留意到了。

前脚离开客厅，后脚就找到赵世衍赔不是。

赵世衍却似已消了气，笑模笑样地：“你有何错？这么多年，咱们俩一块读书，一块习武，可你书比我背得快，字比我写得好，骑比我稳，箭比我准，棋也比我。没想到就连丹青之，我亦输你一筹。看来祖父向日骂得对，你于我，我该向你学习才是。”

话落，不等赵益继续解释，就转阔步而去。

“其实，我不认为我在丹青之上于他。不过是陪他听讲时学了些而已。”

伴读的职责是陪，不是学。

赵世衍练字作画时，赵益可以旁观，也被允许跟着听讲，但并不会有大量的练习机会。

况笔墨纸砚这些，尤其是颜料，一个家生是没法像主那样随意挥霍的，更不会有专门的时间去揣技法。

只是常年旁听先生讲画论、赏名迹，耳濡目染，积累了些鉴赏的知识，勉能识得一些好坏。

但懂和会是两回事。

他能看笔墨的优劣、彩的雅俗，以及构图的得失，不代表他就能信手画来。

赵益觉得，自己在丹青方面，最多算是纸上谈兵：说得是，动起笔来就一塌糊涂了。

而赵世衍的画却是得过多位名家赞赏的。

赵益拢共也只得了这一回夸赞，还无关画技，只是夸他的力而已。

偏偏就是这一回，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稻草。

于赵世衍而言，他是主，正经跟着先生学书画，延请的皆是名师，用的是好纸好墨，作画的颜料更比黄金还贵。

画得再好也不足为奇。

赵益一个才，一个伴读，不过旁听了几耳朵，就能看连自己都看不的门。

这主不如才的落差，比赵益当真会画，更让赵世衍难受。

之前他还可以安自己，赵益不过是匹夫之勇。

可鉴赏古画，靠的不是蛮力，靠的是力、见识和悟。

连这个都比不过，他的自尊心碎得彻底。

“那之后，风平浪静了一段时日，二爷待我不再疏离，反而日渐亲近起来。有天，才过后晌，他的亲随找到我，说二爷叫人绑了。我听见消息，来不及多想，急着去救。到地方才晓得，哪有什么绑匪。绊索横在半路上，我连人带摔去，还没爬起来，就叫人麻袋里。一群人围着我拳打脚踢，还专挑我右手死力……”

赵益握着缰绳，目视黑沉沉的前路，脸上一丝绪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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