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雪素跟着止步。

那么该诀别的，总该有个正式的告别。

事突然，只顾忙，倒忘了先前代去的事。

苑妈妈转过来，定定看着她，看了许久。

离京在即，这一去不知何年何月才回。

一个比丘尼站在山门，见面也不多话，合掌打了个问讯：“住持吩咐我在此恭候施主，说殷施主若来了，径自领去见明净师太。施主请随我来。”

距离那人几步远，神端肃站着的，可不正是住持！

可惜，这佛门净地，也并不能给她带来真正的解脱。

殷雪素以为这便是拒绝的意思，明净师太大抵不会见她了。

天霎时间变得又黄又暗。

只这一句，殷雪素便知晓了她的执念与决心。

往远看，满山的松柏不断被压去又弹起来，整座山谷都是幽幽呜呜的声响，让人的心不由也跟着变得凄凉起来。

快到明净师太住的小院时，小尼姑忽然停住。

翌日清早，苑妈妈照常来服侍她梳洗，两人谁都没再提起昨天的那场对话。

周遭气氤氲，土腥味扑鼻，一场暴雨是在所不免了。

不料第二日，住持就让人送来了信，说师太有请。

殷雪素听得心里阵阵发沉。

空中像是有谁打翻了砚台，黑云堆压在山上，挤挤挨挨地涌动着，迅速扩散开来。

说争吵声也不对，因为自始至终，只闻一个暴如雷的男声，在咒骂，在控诉。

先去询问了住持，住持让她回去等消息。

路上同她解释：“师太近来不大好，昨日昏睡未醒，住持没法明言相告，也不敢替师太她老人家主……”

她此前几番托人询问过住持，住持只说查不病症，想来更多是心病。

前世，明净师太差不多就是这一年秋去世的。

“姨娘，如若有人劝你，放对二爷二的仇恨。你放得吗？”

殷雪素想在离开前再见明净师太一面。

躲也躲不掉的，他们会为自己的贪婪而付代价，无需你亲自动手……咱们一块离了这地方吧。我答应给你养老的，你总不好叫我言。”

握住她的手，沉默来。

才发现院门停着一乘肩舆，两个抬肩舆的低跪伏在地，另有一个执拂尘的，面白无须，腰弓似虾。

风刮得树枝摆，中秋才过，通往后山的小径上就积满了落叶。

一国太后，隐居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荒僻小庙，无非是为了寻求心灵上的宁静。

殷雪素当即吩咐备车。

住持也注意到了她们，心中暗大意。

匆匆赶至天音庵，已是午后。

小尼姑引着她往后山去。

屋里正传争吵声。

只余近似叹息的一声：“……你保重”。

朝这边使了个。

小尼姑唬得不敢言语，蹑步将殷雪素引至旁站着。

天光彻底消隐，两人的面容相继藏了暮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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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真叫妹妹说准了，此生都未必再有回来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