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乍听是安，字字句句都透着奚落。

那位未婚夫虽说书香世家，和佟家算得门当对，但也只是个表面光罢了。实则吃喝嫖赌，样样不落。

佟芷娴倒没有恼，望着她：“非鱼，焉知鱼之乐？二怎就料定我余生都要笼罩在那影，悲凄终生呢？”

幼时的记忆只模糊留了个影，不甚清晰了。

这样个风浪五毒俱全的二世祖，嫁过去能有什么好？

倒不如孤到老，还落得个净。

嫡贪玩闹，独独不读书，功课每每都由她来代写。

可嫡对她骤变的态度，实在叫她伤心。

佟芷娴就近审视着她，像是在辨认一个本该极为熟悉却又陌生无比的故人。

“放手！”她厉声喝。

见她反应不如预期，佟锦娴皱起眉。

怒不可遏之，扬手就朝佟芷娴脸上扇去。

她看着纤瘦，力气却不小，况佟锦娴病后虚弱，哪里挣得开？

轻飘飘一句，将最后一层遮羞布给揭开了。

婚事定以后，她曾使人暗中打探过。

随即嗤笑：“嘴！你的一生还没开始，就已结束了。为一个女人，又值青年少，没有经过男人，也不曾受过，怎么能算完整？一个大家的小，却要孤零零过一辈，不是尼姑，胜似尼姑，想想也怪可怜的。你心里的苦，瞒不住我的，就不要在我面前撑着不在意了。”

那时她只当是嫡开了窍，心里虽有些失落，到底替嫡到兴得多。

昔日的优越全成了笑柄，而她，更成了一个彻彻尾的小丑。

据娘说，她和这个嫡从小是极要好的。两人同吃同睡，形影不离，好得简直就像一个娘生的。

功课突然之间也好了起来，诗词章句信手拈来，诗作对一挥而就，祖父夸赞不迭，佟芷娴相形见绌。

嫡会笑嘻嘻的捧着她的脸，一一个“三妹妹最好了”。而后把好吃的好玩的，一脑都让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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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觉得，她的好像换了个人。

佟芷娴一把擒住她的手腕。

与赵世衍的满婚姻曾是她最引以为傲的。

纵使她自己知，满的表相之已是狼藉不堪。可被人当面拆穿，还是如同被踩了痛脚。

后来，确切地说应该是嫡落以后。再醒来，嫡整个人就变了。

所有人都在看她笑话，所有人……

佟锦娴不得不正视一个现实：她不再是一众女眷艳羡的对象，原来她与她们没什么两样。

“二。”佟芷娴静静地看着她，忽然问了个风不相及的问题，“那首诗，或者说，那些诗——当真是你作的吗？”

佟锦娴的脸唰地一惨白去，兜帽的双隐隐冒火。

变得不再和她亲近，甚至刻意远着她。

佟芷娴神不改，闲淡：“就当我是在撑吧。”

愤怒中的佟锦娴突然僵住。

话音一顿：“我原也羡慕二和夫。结缡之初，谁不你们是才佳人，天作之合，只羡鸳鸯不羡仙。可如今看来，二当初一心要嫁的有郎，也不过如此。”

穿，总比那些过了门再守活寡的。”

真要是成了夫妻，也只能睁只闭只，腌臜过活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