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也不是

两人一边接着往前走，殷雪素一边徐徐：

“赵世衍这个人，面上瞧着是一等一的温君，琴棋书画样样来得，待人也有几分宽和风度，可剥开那层，骨里不过是个志大才疏、心窄善妒、薄寡义、惜命虚伪的富贵公罢了。他仗着祖荫捐了官，却无半真才实，每日只是风月；容不得旁人比他优秀，便设局毁了赵益右手，断送其前程；明明是他嫌弃旧人，贪恋新人，却还要把自己扮成模样；火场里喊得震天响，脚可是半步没挪动，过后还得别人来替他圆场……行经，叫我怎瞧得上。”

佟锦娴了手：“你住！不许你这样诋毁他！”

殷雪素置若罔闻。

“这样一个人，说他坏，也不算大大恶；说他好，又透着自私凉薄。只有你，二，除了你把他当宝，没人同你争抢他的。他于我而言，有更实在的用。是一把剑，一把能你心窝里的利剑。”

佟锦娴的脸已然铁青：“你总算不装了。真该叫二爷来看看，看看你的真面目，看看他这些年都了个什么样的女人。”

殷雪素摇了摇：“二爷怎么看我不要，要的是二怎么看我。因为我安国公府，本就是冲着你的呀。你不是早便知了么？”

佟锦娴神凝滞。

她当然受到了殷雪素对她的恨。她对殷雪素的恨同样不会少，恨不得寝其，啖其。

但她就是想不通，殷雪素安国公府，竟然真只是为了报复她。

事实上关于这个问题，她们在佟家藏书楼就已经行过一次对谈。那时殷雪素还不肯承认，现在她亲承认了，佟锦娴仍觉百思难解。

殷雪素可以是为了荣华富贵，也可以是为了赵世衍——这都说得通，也都不奇怪。

可她偏偏是冲着她。

佟锦娴心中的疑惑一如既往。凭什么，她凭什么？

“你凭什么恨我？就因为借腹生？是，我承认，这事不怎么光彩，也不怎么德。可我给钱了不是吗？你缺银钱，我有银钱，各取所需。认真说起来，我还帮了你。”

“帮？”

殷雪素嘴角尚噙着笑，神却一冷去。

“你又怎知母一定是自愿的？”

佟锦娴终于领会过来。

殷雪素的意思是说，她不是自愿成为母的。

这她的确不清楚。

也的确不在意。

停顿了一，：“这也怪不得我。我只拿了个主意，实施都是娘和二爷经的手，牙人也是他找——”

“你自然有许多说辞。”殷雪素打断她，“推给厉嬷嬷，推给赵世衍，推给牙人，推给命。只有你是净的，你的双手不曾染血，你贵的睛见不得一脏污，至于心里如何藏污纳垢，别人瞧不见，你尽可自欺去。”

佟锦娴哼笑：“你以为你就好到哪去，我靠别人，你不也靠着端康太妃？不是仗着端康太妃的势力，你就了国公府，也只是一介微贱的妾室，拿什么和我比？又怎会有后来的风光？你就赢了，也胜之不武。”

“不错。”

殷雪素并不否认，自己能有今天，端康太妃助力不少。

其实纵使没有这份助力，她当时已然怀着破釜沉舟的心踏了安国公府的门槛，哪怕用尽心机、拼尽所有，只要一气尚在，她都势必要达成目的。

但那样一来，过程肯定要漫得多，也艰险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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