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手一抹，满手血。

笑够了，才发现自己浑是血，右腹的伤还在持续往外渗着。

这回不止鼻。

赵世衍伸一只血淋淋的手，指向那个幻影。

“你！好……狠……”

火树银，映亮了半座海岛，这座小院也都笼罩在光溢彩之中。

赵世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赵世衍见她一动不动，知她是死透了，哈哈大笑起来。

那只手停滞在半空，停了许久，重重垂落。

佟锦娴也好，殷雪素也好，一个两个都想害他，都想要他的命。可他赵世衍偏偏命大，就是不死。

天明以后，兴许会有渔船经过，兴许岛上的海寇会来搜找。

此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微微笑，眉温柔，像从前无数次唤他那样叫了声二爷：“一路走好。”

正畅想着，鼻端又是一。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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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作的没那么快，给他留足了时间。

旁边几旧骷髅静静坐着，看完前这场闹，又不知会有怎样的慨。

“就凭你，也想杀我？！”

就差一。

焰火一朵接着一朵升空，很快连成片，簌簌地铺满了半边天幕。

也许有人在等她……

他是福大命大的赵二爷，才不会死在这地方。

焰火坠落的尽，院门推开，有人走了来。

同一时刻的海岛上，蓦地一声炸响。

前又浮现玉雪似的一张脸。

如同有人在他脏腑里了一把火，又丢去几百把钢刀。

她搁酒杯，走到门，手扶着门框，仰怔怔看。

他冷笑着看着那尸，心里没有半怜惜和悲悯，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厌恶。

撕一片衣角，胡缠裹了一，靠着岩缓了缓神。

届时无论他们提什么条件，要再多的金银，他都会答应。

嘴角、双、双耳，每个孔窍都有温的，怎么也止不住。

但见万焰火盛放在夜空，五缤纷，层层叠叠，像是一场迟来的庆。

满的悔恨、不甘，还有未竟的渴望与遗憾。

火烧得他血沸腾，快要把他烧了；几百把钢刀齐齐搅动，搅得他穿肚烂。

一趴伏在，一倚靠着岩。

他只觉畅快。

佟锦娴至死都睁着。

只要放他归京。京城有他的宅邸，有他的爵位，有他还没享用完的好日……

他才不信这是什么死角，更不信会是他的死地。

海风卷走两尸上最后的余温。

两只手死死抠着地上的石，指甲劈裂了也全然不觉。

足够他醒来，欣喜若狂地以为自己还活着，然后在希望最盛时，再亲看着死亡一步步近。

只等天明。

方才那几刀去，什么少年夫妻，什么同窗谊，什么红烛帐，全都没了。

先是隐在一团暗影里，站了会儿。

外夜得化不开，可她仿佛看见虚空里开了一门。

她停，仰起。

门后一片黄。

她里迸一亮光，拼命伸手。

而后披着一夜，慢慢步她的视野。

两人中间隔着个将熄未熄的火堆，所有都燃烧完了，注定剩一堆灰烬。

就快够到了。

一语未完，便咽了最后一气。

殷雪素给他的，不是什么迷药，就是毒药。

他彻底慌了。不断地去，越越多，前襟都叫染红了。

殷雪素独坐桌边，正自斟自饮着。听见响动，抬望去。

“毒妇！你活该！死有余辜！你们都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