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眉

惊蛰刚过，秦淮河两岸的垂柳先就绿了，跟着满城桃也都次第绽放。

然而渐的光并不了局势。

韩王和郢王不知于何故，双方自年后便在南襄境陷了胶着状态，谁也没能再往前推一步。

庆王起兵的计划也因此不得不暂时搁置。

趁着战事稍歇，朝廷另外派了人斡旋。但显然，斡旋的结果并不如意，并且随着二月里楚王的薨逝，双方再度火，局面愈加地恶化起来。

三月以来，沿江各大营日夜练的喊杀声隔着江都能听见，金陵城中才得松缓一些的气氛重又像拉的弓弦。

归荑园的守卫也添了一倍，院墙外日夜有人巡逻。原先殷雪素还能门走走，如今却是连园也不许了。

随仁亲自过来解释，说形势一即发，城中暗汹涌，将军在外领兵，惟有她安稳无虞，将军才能安心。

一如既往的说辞。

殷雪素已放弃再无谓争取，只问他两个问题：霍延昭何时兵？如不急着兵，那么他何时回来？

随仁自是一个也答不上，毕竟事涉机要。

殷雪素便也不再为难他。

接她家人的事，从年前到年后，一直没个着落。

霍延昭仅在元宵时告诉了她一声，说京中生时，她家人许是逃难去了，又或是投亲去了，一时查不到踪迹。

他另派了人去查找，至今没有音信。

殷雪素本就提着的一颗心越悬越。

一般说来，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京中既找不见人，不正说明他们已成功脱？

可他们真能隐蔽到连霍延昭的人都发现不了？

若没顺利离京呢？

若路上了事呢？

念一转到这里，便不可遏止地往更坏想去。

殷雪素难咽，睡也不安，夜里常常惊醒。不止一次地想，也许自己早该把关于嘉定的计划告诉霍延昭。

这样就能光明正大地让他派人过去看看。当然她还是更想亲自过去。

然而每回话到嘴边，总被一莫名的直觉拦。说不清来由，只每每开之际，就让她不自禁地浑发冷。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在反复的忧思煎熬中，她的耐和镇定就快要耗尽，亲人事的恐惧终于还是胜过了毫无凭据的直觉。

就在她定决心，等霍延昭次回来，便把嘉定的事和盘托。一个小曲的发生，和一个不速之客的到来，最终令她改变了主意。

这日中晌，殷雪素在窗前作画。

三月的日洒在上，洋洋的，风也和煦。

然而和这明媚光作对比的，却是她虚白的面，及淡淡青影。握笔的手指也比从前更细了些。

桌上摊着半幅山图，她低着，一笔一笔潜心勾勒着。

先现的是一片礁石群，继而是一片无垠的海。夜幕的海面静静的，浪翻涌发荧荧的蓝光。

这是她凭着记忆画的沧波岛上的荧光海。

她盯着那片海看了许久，重新提起笔，开始勾勒石台上的一双人影……

霁云通报一声，一溜仆婢鱼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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