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复苏的季节，归荑园比起冬日生动许多。

“差不多，你看好了。”

早饭过后，他问：“这段日闷坏了吧？趁着光正好，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我带你去走走，散散心。”

那一胭脂上去，愈发的活生香起来。

“……她如是说了什么，你不必当真。自经历那场事变以后，她心思便比从前重了。不过只嘴上厉害，心不坏，你——”

一阵风过，不免把些落到面上，粉白相间，随波逐。

结果第一笔便落重了。

床趿鞋，走到她后，双手搭在她肩上，看她在镜里涂。

两人牵着手慢慢走着，徜徉在这酣然如醉的光中。

亲一不够，又亲一，结果眉没画好，脂也开了。

不见昨夜寒蝉惊雀的模样。

殷雪素忍不住笑：“眉和山势地形相差远了。”

霍延昭已从妆奁里取了眉笔，一本正经：“军中舆图我都画得，画个眉而已，还能难得住我？”

他哄着她躺后，迟疑着开：“三天前，我母亲来过了是不是？她有没有为难你？”

霍延昭这次从军中回来能陪她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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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她的扳向自己，一只手托着她颌，弯腰凑近，凝重的神倒真像是在画舆图。

殷雪素把摇了摇：“想去的地儿大都已经去过了。外景致虽好，园里的景致也不差，就在园中逛逛吧，省得劳师动众。我近来也懒怠动弹。”

殷雪素嗔他，他便低亲她一，算作赔罪。

到眉时，他觉得这个容易，就捋起袖：“我来为你效劳。”

比起游，霍延昭其实更想和她单独待着，闻言从善如：“也好。”

见他神突然尴尬起来，殷雪素侧眸看向镜中，笑得肩膀轻颤：“霍将军描个眉也拿上阵杀敌的气势，实在大材小用。”

霍延昭见她没着恼，吁了气，找帕替她了：“别动，再来一回，还就不信我画不好了。”

霍延昭很少见她这样妆扮过，一时看住了。

不由想到昨晚后半夜的形。

他的态度是十分认真的，呈现的结果却与捣无异，不是一条一条细，就眉尾拖了，或是手背沾了胭脂，不小心蹭到她脸颊上。

殷雪素缓缓摇。

一夜过去，此刻的两人都清醒着，正要再接上那个话题，又怕把好好的气氛坏，终究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此刻看着镜中莹生辉的脸庞，还有熠熠闪亮的双，欣喜之外，又有不真切的觉。

满园的似是商量好了的，一夜之间齐齐绽放。池畔的垂丝海棠开了满树，枝条被压得弯弯的，几乎要探里去。

殷雪素狐疑：“你会么？”

两人胡闹了一早上，见着日越升越，殷雪素把他撵到一边，重新洗脸收拾了才算完。

侧靠着妆台，静静看她妆扮。

又见她言笑晏晏的，微松了气：“你没事就好。”

说话间，低一看，发现她窝在他怀里，睛闭着，呼匀匀，竟是睡着了。

这几个月来她心事重重，一日比一日不快活，霍延昭全都看在里。想尽办法替她开解，但都收效甚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