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求去

一骑疾驰而来，转瞬便至归荑园门外。

霍延昭勒停，翻。

他一甲胄，风尘仆仆，底尽是血丝，脸上还带着赶路的疲惫。

守门厮役刚要行礼，他已大步星步园中。

徐茂收到消息匆匆来迎，还没见着人，额已是冷汗连连。

他本一介书生，后来家门横遭变故，稀里糊涂沦落为海寇。因他有些事理账的本领，就被举荐到统领跟前，旋又被调到这归荑园看门。

他正拳掌想着好好表现，孰料刚来就了这么大的纰漏。

也怪他没及时明白事的严重。谁能想到呢，好好的夫人，说跑就跑了。

徐茂一边哀叹一边加快脚步。

才到半路，就见面肃沉的将军迎面过来，又一阵风似从边刮了过去。

徐茂忙掉转小跑着跟上，壮着胆把原委和搜找形大致说了说。

“……夫人两日前去慈航庵上香，午后在知客院歇息，将其他人都打发了，单独叫了霁云去伺候。后来屋里摔了茶盏，夫人责骂了霁云几句，霁云捂着脸哭跑来，护卫们也没敢去惊扰。得亏彩璃心思细，夫人乘车离开不久，她就告诉我说夫人有些怪异。我不敢掉以轻心，另派了人以送茶的名义赶去慈航庵，推门就发现霁云倒在榻上，夫人已经不见了。”

徐茂懊恼不已，因为他派去的人就只落后了一步，和那个哭跑去的“霁云”前后脚而已。

霍延昭似听非听，步履未停。

徐茂偷偷觑。他脸上不见怒容，甚至没什么表可言。

正因如此，才叫人胆寒。

徐茂嗓发，额上的汗越冒越多。却只能着说去。

“事后，护卫第一时间堵了庵门，前殿后院，藏经阁、斋房、柴房，还有井地窖，凡能藏人的地方都搜遍了。消息报到我这，我当即拿着将军名帖就去城中巡检司和守备营打了招呼，让暂闭各门，只留一门，凡年轻女，独行或换装行的女眷，一概比对盘验，同时巡查各关津渡等。又去找了金陵府尹，府衙那边未敢怠慢，立时调动了江宁、上元两县捕快协查，还知会了各坊铺保甲，把慈航庵及周边街巷翻了个底朝天，脚行、车行、船全布了暗哨。只是——”

此外他还命人查问了庵中众尼，附近的香婆，以及卖香烛的摊。

倒有几人说见着一个纱巾遮面的青衣丫从侧门了石阶。

可慈航庵香火旺盛，人多杂，问到最后也说不清究竟往哪个方向去了。

“只是……仍没寻着夫人踪迹。”说到这，他声音低了去，“夫人就像不翼而飞了一样……”

霍延昭竖起一掌，徐茂立刻闭上了嘴。

留坞当院，丫鬟婆早跪了一地。

霍延昭踏院门的瞬间，众人磕如捣蒜：“婢该死，婢该死。”

当先跪着的是彩璃和霁云。彩璃还算镇定，霁云双目红，面无人。

她是贴大丫鬟，又跟着夫人去的慈航庵，如今人在她底没了，论责她是一个。

听见靴声近，她把额抵着青砖地，浑筛糠似的抖。

霍延昭几步上了台阶，廊站定回，目光落在她上，虽是平静无澜，却比雷霆大作更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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