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雪素心一沉，背起竹笈，转便要跟上。

话落，和吃饼的细竹竿换了个神，两人齐齐抖肩大笑起来。

老婆端了茶来，见她状，询问她是否在等人。

老汉神慌张地走上前，赔着笑：“几位爷，这是茶摊，却哪里来得酒？灶上还有些茶、咸菜——”

为首的一个穿着短褐，腰间别着鼓的东西，角一疤，笑起来嘴歪斜着。与他同行的另外两人亦是个个凶相。

殷雪素退后一步，刻意把声音压低放：“贫尼还有路要赶。”

殷雪素垂着，要绕开他们往外走。

家人的份的确可以帮她规避许多麻烦，却难保不会遇上些无法无天荤素不忌的。

“哟，这还有个小尼姑！阿弥陀佛。”

说着，一把扯住了帏帽边沿。

话音未落，一阵杂的脚步声伴着几声笑近。

只可惜她的好运气似乎用光了，就从踏这间茶棚开始。

为首的疤脸更是一脚踩在凳上，嚷：“老货，愣着甚？！好酒好菜还不尽快端上来孝敬你爷爷！”

细竹竿似的那个走过去住动的碗，就势坐了来，随手捡起桌上别人没吃完的饼咬了一，嫌弃地呸了几声，去倒茶，发现茶壶也空了。

三人来后就吆五喝六地要茶要。

接过茶碗了谢，还没沾又停：“对了店家，我想问问，附近可有寺庵能挂单？

殷雪素收回视线，摇了摇。

再有，真正的僧尼们外多是结伴同行，免得路上生事。她却是独上路。

老婆急得连连把她往另一侧推：“你莫问了！快走就是！”

却是迟了。

随仁若真是带着人沿路搜查，官府差役，守备营兵，乃至各脚夫船工，都可能是线。

“路就在那，又不会跑了，什么时候赶不得？再说这荒山野岭的，你一个人赶路，也不怕遇上豺狼？”

“少废话！”

她一条命，如今半条给了运气，剩半条只能靠谨慎守着，大意不得。

四不像打了个问讯，与其说是有礼，不如说是成心调戏。

独伸手一拦：“急什么？你们家人不是最讲慈悲么？留陪爷们说几句话，吃几盏酒，积个大大的功德岂不好！”

“我说老，没有酒就去买，好歹先上壶茶来。”

剩一个是独，他倒不要吃喝，仅剩的那只反而盯上了殷雪素。

见方才还客客气气的人突然慌成这样，殷雪素不明就里：“怎么了店家？”

可她又不能不绷。

其中一个好心，经过殷雪素边时低声提醒了句：“小师傅听店家的，那些人可惹不得。”

疤脸汉一掌拍在桌上，茶碗都了几。

独边说话边歪歪脑地往她帏帽底瞅：“来，先叫哥几个看看，是个老尼姑，还是个俏尼姑。”

老婆待要答话，忽地脸大变，一把夺过殷雪素手里的茶碗，提起一旁的竹笈她怀里，急：“小师傅你快走吧！快些走！茶钱不要你的。”

几个满脸横的汉挑开两片草帘，晃晃走茶棚。

殷雪素忙抬手去护，却到底慢了一步，帏帽被他掀落在地，白纱散开，她那张满是风疹，红狼藉的脸，立时暴在众人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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棚里零星几个客人见状，茶碗一放，抬脚便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