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书成在旴江书院读书时,常去东街的沈家书铺借书。这沈家书铺是他同窗沈明远家中开的。在书院，两人的座位挨着，一来二去的,也就熟了。

沈家书铺的书多,借书还书不用跑远路，所以葛书成也就总往那儿跑。书铺的门脸不大,但铺，里藏着不少旧书。

葛书成去得多了，沈明远的大哥沈明诚也认得他，见了他就，说一句“随便翻”。

沈明远的祖父中过举人，父亲沉默考过两次士没中，后来就绝了科举的念,安心守着这间书铺。父亲过世后，这书铺就靠沈明诚和他母亲打理。

葛书成推门去的时候,沈明远正坐在柜台后面发呆，手里着一本书，封面朝,半天没翻一页。葛书成把书放在柜台上：“看完了。”

沈明远抬看了他一,把书接过去搁在一边，没有说话。葛书成觉得奇怪：“你发什么呆？”

沈明远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大哥要成亲了。”

葛书成费解：“那不是好事吗？”

沈明远撇了撇嘴：“好个。”

葛书成愣了,沈明远这人平时话不算多，更不会说话。疑惑间,葛书成在柜台对面的椅上坐来，问：“什么事了？”

沈明远叹了气，：“上个月我大哥在书铺里遇见一个姑娘, 认识没多久就说要娶她。我娘去看了，回来后两天没说话。”

葛书成问：“那姑娘生得不好看？”

“岂止是不好看啊。那张脸我都没法形容！”

沈明远表一言难尽：“……总之，我大哥之前相看的姑娘，随便哪一个都比她齐整得多。可我大哥就是看上了她，非她不娶，像被人了迷魂汤似的。”

听闻，葛书成也不免产生了好奇，沈明远中那张“没法形容”的脸到底什么模样。

沈明远想了想说：“两只睛又大又突，鼻梁塌得几乎没有，嘴又宽又大。瞧着倒有些像田里的□□！我大哥看她的神就像看见天仙凡似的，说什么&039;这辈没见过这么合心意的人&039;，想要快些迎她过门，我娘拦都拦不住。”

听到这儿，饶是葛书成这个外人也觉得奇怪了。虽然他没见过沈明诚先前相看的姑娘，但他见过沈明诚。

和还未开仍是少年模样的沈明远不同，沈明诚个，肩宽，眉目端正，因为常年与书为伴的缘故，他的上有一让人安心的静气。再加上他总是对人笑眯眯的，说话时语气不急不躁，也正是因为如此，书铺外总是有过路的小娘偷偷看他，其中不乏有容貌众的，可他每次都岿然不动仿佛老僧定一般。

过去对女敬而远之，如今却一反常态，甚至那个姑娘还不好看，葛书成算是理解沈明远为何有如此大的反应了。不过到底是人家的家事，他也不好随意置喙。

兴许是沈大哥光特殊，人里西施呢？

虽然这般想，但葛书成到底还是安了同窗好友两句，问——

“那姑娘什么来路？”

沈明远想了想说：“听说住城外的白家村，姓白，父亲是个秀才，会识一些字。她自己来书铺买的书，一回来买了一本医书，第二回来就问我大哥成亲了没有。”

葛书成有些惊讶：“第二回就问这个？”

沈明远：“我问过我大哥，他说那姑娘直，不藏着掖着。”

葛书成问：“那你大哥怎么说？”

沈明远说：“我大哥当时没答上来，后来那姑娘又来了几回，两人就熟了。”

葛书成想了想，问：“你大哥最近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沈明远思忖了片刻，：“有。他以前走路慢悠悠的，现在脚步快了不少。吃饭也不踏实，扒两就放筷。晚上不睡觉，就在书房里坐着发呆，问他看什么书，他说没看什么。”

葛书成脑大开：“会不会是那姑娘给他了什么药？”

沈明远苦着脸：“我也这么想过，可她每次来都是在书铺里待一会儿，茶都没喝过一杯，总不能隔着空气药吧。”

葛书成：“那你娘怎么说的？”

沈明远说：“我娘说那姑娘得不好看，让我大哥再多相看几家。可我大哥非说她好看。我娘劝了几句，我大哥就不兴了，说&039;娘，你别了&039;。我娘气得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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