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层薄薄的窗纸在跟他说话：“封印松了三寸了。”

谢易问：“你快来了吧？”

墨临说：“快了。你那边怎么样了？”

谢易说：“还在攒功德。”

墨临说：“你的事已经足够多了。”

谢易在梦里蹲来，把手放在石麒麟的背上，石是温的。他说：“我不急。你也别急。”

墨临没有再说话，但谢易觉到石麒麟背上的温度又升了一。

梦散了，他醒过来。窗外天还没亮，雪还在，细细密密的，落在香樟树的叶上，发极轻的沙沙声。他翻了个，听着那个声音，又闭上了睛。

第二天是腊月二十四，广昌县的集市比平时闹。葛达一大早就去了集市，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只、两斤、一包糖，还有一副红纸写的对联。

他蹲在门房门把对联摊开看了看，问小：“这个贴门框上？”

小说：“贴门上。”

葛达执着：“我觉贴门框上也行。”

小仍然执拗：“不，就贴门上。”

葛达没有再争，就照小说的贴门上了。

除夕那天，谢老九了一桌菜。韩菘蓝在廊挂了一盏灯笼，驴打站在棚底，尾慢慢地甩着。

谢易喝了两杯酒，脸有红，汤圆蹲在他膝盖上打着盹。芝麻蹲在香樟树上，叽叽喳喳地跟方的汤圆说话，汤圆嫌吵眯起睛不理会。

谢老九在灶房里炸圆，油锅滋滋响，香气飘来，在院里弥漫开。谢易坐在廊，想着墨临，想着白峤县的义庄，想着石麒麟背上那一温的石，想着它说“快了”时的语气。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

汤圆抬起看了他一，又把搁回他膝盖上。远传来爆竹声，隔着几条街，声音听得不甚分明。谢易喝完了杯中酒，把酒杯放，站起来理了理坐皱了的衣摆，转走了亮着灯光的屋里。

屋里烘烘的，灶膛里的火光映在墙上，把两个影拉得很。谢老九还在灶台前忙碌，锅里的油还在响。

谢易没有去帮忙，他在门槛上站了一会儿，看着那团火光和那两个拉的影。过了片刻，他转在桌边坐来，拿起筷，夹了一菜放嘴里。

窗外，雪又开始了，细细密密的，落在香樟树的叶上，落在灰灰的背上，落在廊那盏灯笼的光里。

谢易吃完了饭，把碗放回灶房，在廊又站了一会儿。灯笼里的光还在亮着，照在院里，把雪照得微微发白。

他站了许久，然后转回屋。

窗台边，那枯的桂枝还立在那里，早已落尽，枝条也透了，风一就会断。他伸手碰了一，枝条轻轻晃了晃，没有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