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产

院里的空气越来越凝滞， 朔风袭面，站成一排的学徒们忍不住缩了缩脖。

宋茜茸的目光扫过所有学徒，每个人都低着， 不敢与她对视。

这件事说大不大， 说小不小， 无非是几个小女孩嫉妒心作祟， 但宋茜茸不想轻轻揭过。

这个时代的女生存不易，所拥有的资源本就不多，因而她们习惯了耍心， 去争去抢。只是她们抢不到男的既得利益，只能把矛对着比自己更弱小的妇孺。

她收这些学徒，是想给自己培养一批得用的人手。若是在一开始，就任她们走上歧路，将来这些人也不一定可用。

这事儿理起来也不难，只是宋茜茸心里很烦躁。她讨厌理这些琐碎的人事，不想在这些杂事上浪费时间。看着这群小姑娘， 她有失望， 有愤怒， 更多的是疲惫。

她甚至有些不确定， 自己想要给这些孩机会，让她们有机会挣脱既定的命运，是不是太理想主义了？她们一定会朝着好的方向生么？

宋茜茸眉心，叫来张瑶：“你去问问，把事的来龙去脉清楚，别错过任何细节。”说罢，便转回了诊室。

不过一刻钟时间，张瑶便将况说明了。

事发生时， 赵芸娘和汤小在课室里讨论字帖，其余八人在院里玩。

陆艳蘅说阿蔹抱着的那只小狗实在新巧，但她阿爹去县城打听过，没有哪家铺卖这东西，不知她那个是哪里来的。其余人都说确实好看，看起来乎乎的，抱着应该很舒服。

林月安便说，我们去找阿蔹商量，借她的小狗玩一玩，想来她不会那么小气。林巧巧阻止了她，因为张瑶曾郑重嘱咐过，不许去打扰阿蔹。孙琴也表示阿蔹年纪还小，不要去与她抢东西玩。

就在几人面带犹疑时，周想儿说了句“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娃，又没爹，咱们未必还怕了她”，激起了大家的胆量。林月安最冲动，直接跑到阿蔹面前要借她的小狗玩。

宋茜茸听完张瑶的转述后，默然良久。

这件事里，林月安大概是把刀，而周想儿是耍刀的人，其余人则推波助澜了。

周想儿的爹是砌匠周承运的侄，叫周添富，他只有四个女儿，周想儿排第三。周添富一心一意盼儿，给四个女儿取的名分别是招娣、来娣、想儿、念儿。

这样的家，想来排行第三的周想儿并不受到爹娘的重视。她有些小心机，倒也正常。

宋茜茸再次来到院中，几个学徒仍站在原地。平常她们也会在院里玩耍，但总会踢踢毽，房，动起来就不觉得冷。今日一动不动地站着，早已瑟瑟发抖。

“事的经过我已知晓。”宋茜茸声音依旧平静，“你们没见过阿蔹的玩，想借来看看，我能理解，但你们千不该万不该动手去抢。”

院里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声。

宋茜茸的声音冷了来：“你们觉得阿蔹和白芷大夫母女二人留在这里，无亲无故，不像你们有爷爹娘，还有一大帮叔伯姨舅，所以可以随便欺负她们，是不是？”

这话太重，学徒们哪经历过这样的场面，立刻就有人哭声来。

陆艳蘅噎着说：“宋大夫，我没有这样想……我只是好奇，没有想要欺负人……”

喻佩儿也跟着，哭得上气不接气。

宋茜茸又说：“你们觉得阿蔹来历不明，那我便告诉你们白蔹的来历。 ”

所有人都抬起了。

“阿蔹的阿公，是县衙的医官，也是我的至亲辈。她母亲白芷大夫，是千金医馆聘请的坐堂大夫。这个来历，清楚了吗？”

周想儿泪糊了一脸，搭搭地说：“宋大夫，我们不知她这么有来……对不起……”

宋茜茸冷嗤一声：“倘若阿蔹真的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你们就可以欺负她么？怎么，你们能保证自己永远不落弱势一方？”

她闭了闭，倦怠地说：“你们来的第一天，我就跟你们说过规矩。第一条，便是不得欺凌弱小。想来你们并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既如此，那你们就回家去吧，不必再我这当学徒了。”

话音刚落，学徒们齐刷刷地跪了。

她们放声大哭：“宋大夫，我们错了，我们真的错了，求您不要赶我们走……”

宋茜茸沉声：“我这里不兴动不动就跪，都起来说话。”

没人敢动。

“起来！”宋茜茸又说了一遍，语气重了些。

几个人这才颤颤巍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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