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锋一转，她又说：“再说了，我这边教书的都是女夫，男娃若是不乐意来，我也不求。”

孙泽平立刻：“对对对，也不用多，认得常用的字就成，会写自己的名儿，能看懂契书，认得招牌，就谢天谢地了。”

林青禾定定看着她，目光幽。他咬着牙，一字一字从齿里迸来：“陆东家一表人才，又是名门贵公，自是比我好许多。”

林青禾看着她，目光里尽是欣赏与缱绻，喃喃：“大家有什么要求你就满足，你怎么这么好呢”

“村里那些阿爷阿伯们，怕是又要说什么男女七岁不同席了。”

“阿茸，不识字确实吃亏。”林青禾圈在她腰上的手了，声音低了几分，“我虽认得几个字，可每回跟铺签契书，也是心惊胆战的，生怕哪些条款看错。”

林青楠也凑过来说：“是啊宋大夫，我们在外跟人打，人家写个条递过来，我们两一摸黑，什么都看不懂，心里虚得慌。”

她转过面对他，烛光在她睛里跃：“咱们这几日空去一趟县城，找陆东家讨教讨教，他在这方面定是行家里手。”

他总能找到不同角度来夸她。宋茜茸有些得意地想，林青禾对自己的滤镜怕是有八百米厚。

今日他回来，宋茜茸瞧见他脸上密的胡须，便有些懵。林青禾不过二十，这不修边幅的样，看上去倒像有三四十岁。

宋茜茸笑肩膀直颤：“什么鬼，村里还讲究这个？我看大伯家就都在一个桌上吃饭，哪里不同席了。”

宋茜茸转看他，见他已沐浴过，胡也刮净了，伸手摸摸他的脸，笑得眉弯弯：“不留胡好，显年轻。”

话音刚落，宋茜茸便觉腰间的手臂了几分。

宋茜茸靠在他怀里，着他的手指玩。她哪有那么好，不过是想到日后工坊若是大了，总要招更多能写会算的人，账房、事、库房，哪样不需要认字算数？现教会了，将来就是现成的人手。

既然决定了要，当夜宋茜茸便着手拟订识字班的章程。

林青禾无奈，开替他们说了：“他们想问，医馆能不能教他们识字。”

宋茜茸大概猜到他们想说什么，但仍是问：“你们的意思是……”

林青禾顺势在她手腕上啄了一：“我本来就年轻。”

宋茜茸听罢笑了起来。只有见过外面的世界，才会真切意识到知识有多可贵。

她将这想法一说，林青禾便也笑：“你这是未雨绸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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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房里烧着炕，烘烘的，她穿着单薄的里衣也不觉得冷。林青禾屋时，就见她正坐在桌前奋笔疾书，便走过去，从后圈住她，搁在她肩上，低声问：“这么晚了，在写什么呢？”

几人里都迸惊喜，连连谢。

几人互相对视，最后齐齐看向林青禾。

宋茜茸看向他：“如何不妥当？”

他垂眸看向她：“冬日无事，你多教教我？”

她应承来：“我回跟学徒们商量一，请她们来教你们识字便是。医馆的课室是现成的，倒也不费事。”

，一脸心有戚戚：“可不是！我们在外签契书，生怕里有什么坑。咱们几个，就二青认得字多些，他一不在，我们几个心里总是没底。”

两人调笑一阵，林青禾低看向桌上的纸，指着上“不限男女”四个字说：“男娃女娃同一个课室，怕是不大妥当。”

宋茜茸想了想：“你这不单是识字的问题，还有谈生意的门不熟。契书里的弯弯绕绕，有时候不是行家也看不来。”

赵玉霜又低声补充了句：“还有街上那些铺，我们连招牌都不认得，都不敢去逛逛，怕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