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满意了吗

“小刘，”钱闰了屋就喊，“人来了。”

“来来，这个床，刚收拾来的。”

屋里的护士指了指门边的空床位，钱闰扶着赵逸飞过去，他的脚步愈加发沉，在地上开始有些拖拉。

“慢。”钱闰扶他坐，终于撒开了手。

松了一气，钱闰说：“躺吧。”

赵逸飞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后的床——这里地方不大，挨挨挤挤地摆着十几张小床，躺着的基本都是哭闹的小孩和极其虚弱的老人。

“这个……”赵逸飞的手在净平整的床单上轻轻摸了摸，就是不往躺。

钱闰预到他要问什么，脆留一句：“我去找一医生。”又扭去了。

赵逸飞一定会跟他提钱，他猜到了，于是不想给他这个开的机会。

其实今天病人很多，这张床也并不是急诊上原本就空的，他更不好跟赵逸飞解释……总之床是要来了，能让他安生躺着歇一阵就好。

钱闰来，拐弯上楼，熟门熟路地走到了消化科的主任办公室，敲门等了等，他才喊人：“叔。”

“来小闰，快来坐。”主任地招呼他来，要给他泡茶。

“不用忙了叔，已经打扰你了，”钱闰客气，掏赵逸飞的化验单，开门见山，“您帮忙给看看，一个好朋友的。”

主任仔细看过了化验单，推推镜开始跟他：“小闰，从这个化验结果来看，就是急诊上说的，过度呕吐，急脱，还是比较危险的。”

“血钾，血镁，还有白白……这几个数值低得都比较厉害，需要静养一段时间才能恢复。其他的，没有胃镜报告，确实也不好说。”

“这段时间一定注意他的饮，少多餐，也不能饿着。不要劳累，如果再有严重的心慌心悸，必须上就医。还有就是，低钾会影响绪，多宽病人，别让他太受刺激。”

钱闰边听边认真，在心里一条条记。

“谢谢你叔，到时候要是有胃镜报告，可能还得再来麻烦你。”

“小事，”主任笑着摆手，又问，“怎么？今天是来陪朋友看病，还是来找你妈？”

钱闰顿了顿，很快摇，“没有，不找她，就是陪朋友过来。”

主任应和了一句：“你妈妈忙，没准又上哪儿开会呢。”

他又礼貌地笑了笑，寒暄两句，从主任的办公室告辞。

钱闰来才舒一气，在和医疗有关的任何话题上，他是轻易不肯提他母亲的。

为这位北湖市人民医院副院的儿，他向来自己看病都是老老实实一个人到医院排队挂号，今天如果不是没有办法，他绝不会找人帮着安排这张床。

绝不在任何事上倚仗家里——这是他自己的原则，但为了赵逸飞，他想，暂时放这清也没什么。

离开了大约不到半小时，钱闰提着之前买好的饭，又回到了输室。钱闰盘算着，药也应该输了一半了，该让他赶快吃饭了。

钱闰走来，一就能看见他给赵逸飞争取到的，门边上那张床。

——只是人并没有如他所愿的安稳躺着。

赵逸飞还坐着，脸仍是惨白的，一声声又在咳嗽。他的只占着几寸宽的床沿，坐也坐不实在，输的手搭在床边的柜上，歪向一边，轻轻枕着一床的墙，合就这么靠着。

听见边有人，他又端坐起来，甚至连手臂都意识收回来，很快睁开了。

钱闰放袋，皱眉问：“怎么不躺啊？”

看见是他，赵逸飞犹豫了一，才有小心地问：“我没躺，你能不能问医生，能把床的钱退了吗？”

护士从床边经过，他赶忙伸手，又抚了两床单上的褶皱，像个贼的人似的。

钱闰说不心底是什么滋味，看着赵逸飞小心翼翼的模样，他焦躁地嘴，解释说：“不用你掏，我付过了。”

赵逸飞底闪过一线失落，继而是认命的无奈，很快说：“我还你。”

“不用。”

赵逸飞面无表，转就要去手上的针。

“行行，回去再说，我算一行不行？”

钱闰没想到，赵逸飞会变得这么倔，在他印象中的赵逸飞，其实是个事圆，从善如的人。他总在钱闰横平竖直一的世界挖一条小路，然后告诉钱闰，这叫变通。

在对金钱的计算上，曾经的他们更是无分彼此，因为那时他们是彼此的人。

什么都变了——钱闰想，答案或许就在他单向错过的那五年里。但此刻的他尚且没有空闲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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