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顾无言

睁开面对白茫茫的天板，赵逸飞不知这是什么地方，也不记得自己经历过什么。

医生护士围拢上来，问他觉如何，能不能听见，他艰难地想要，才觉得四肢百骸都像锈住了一般僵。

医生说他在这里躺了多少天？

他听过转瞬就忘了，可能是十天，也可能二十天。

他想努力地呼一，才到咙里有东西——是很硌人的，他的肺腑，把他从到脚钉在床上。

他挣扎，不知究竟动了没有，汗还是从每个孔渗来，浸透了一病号服。

他呕了很多次，那个东西吐不来，每吞咽一次，咙又会像刀割似的剧痛。

“有痰吗？不上气？”护士走过来，给他痰。

机刚启动，腔里的刺激引发了剧烈的咳嗽，烈的窒息让他严重，一瞬间就又昏了过去。

“心肺差得很，一开机就应激了……”

“拿约束带吧，还是绑上，不能再让他了。”

“醒不了，哪能醒了，血氧怎么老是莫名其妙往掉……”

刺耳的警报响伴着护士零零碎碎的谈，散落在他时断时续的意识里，飘然不知所踪。

再醒过来，他已经躺在了普通病房里，间的去了，手脚也不再被绑缚。依然是白的天板，昏暗的房间，与梦境别无二致。

漫的时间里，他曾经梦见过妈妈，遥遥地冲着自己微笑。他梦见过魏局、家兰，还有队里的很多同事。当然，他也梦见了钱闰，拉着自己的手不停泪，双朦胧。

屋里被心电监护仪规律的声响衬得很安静，忽然，他听见了一特殊的嘀嗒声。

也许是昏睡了太久，他的听觉此刻格外灵，仪运作的嗡鸣声，是一细微的、像钟表的声音。

奇怪的声音他也听见过很多，哭声、叫喊声、谈声，但唯独不应该有这样的嘀嗒声。

他又合上，那声音一直萦绕在耳畔。

他想这应该是幻听。

“逸飞，你醒了……”

一张熟悉的面孔凑近过来——这张脸他在梦里当然也见过，可那些名字在脑海中走灯似的旋转，自己不知怎么了，一时竟叫不来。

“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申之滨比了个祷告的手势，激动地握住了赵逸飞放在床边的手。

“你知不知你睡了多久，真是可怕得要命，医生一直说你会醒，可你怎么也不醒，我以为你不想再醒过来了……”

申之滨匆匆喊来了医生，坐在床尾等候结果。

赵逸飞是真的醒了，能保持时间睁开，直到医生来完检查，还在凝望着申之滨。

“对不起逸飞，我该早去看你的。”

申之滨回到床边，面对赵逸飞的目光，难免自责。如果不是纪委突然上门，打了他的工作和家中的生意，他也不会被他哥关在家里，绊住手脚，大量时间来应对舆论和层。

那八十万是自他学生的一颗真心，当初林卫军来向他透苏老师和赵逸飞的关系，他还庆幸不已地好好谢了对方，让他来得及在这么艰难的时刻为老师送上帮助。

谁能想到这竟会是一个心设计的圈，早早等候在这里，要让他们百莫辩。

“醒过来就好了，一切都过去了。”他舒一气，故作轻松地扬起尾调。

赵逸飞垂了帘，始终没有开，申之滨猜不透他的绪，只好先转移了沉重的话题。

“想不想喝？”申之滨从床柜上端起杯。

赵逸飞摇摇，想要翻。

“让护工帮你，先别动，还有好多导。”

护工帮他翻朝侧面躺着，正对着申之滨，似乎觉舒适了一，他终于很轻地冲人笑了一。

申之滨跟着勾勾嘴角，放松肩背靠在了椅上。

“累就再睡一睡，我陪你。”

赵逸飞停顿了一会儿，才了，目光好像被什么东西引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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