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散尽，夜空悬一圆月，洒一地银辉，照得前清溪波光粼粼。

“今晚的月亮真圆啊……”姜璃咽中的鱼，微仰雪腮，底浮起几分怅惘，轻声叹喟：“家里的月亮也是如此，每逢十五，院坝里不用灯都亮堂堂的。”

佘雁声搁竹箸，随问了一句：“你祖籍在何？”

“川北山坳里。”姜璃眉间泛起几缕乡思，连比划带，：“山多田少，掌大的地方，闭着都能走遍。”

说罢，她侧瞧向畔男人，清辉落于峻眉骨，衬得他面容如霜雪般清冷孤绝。

静谧良夜，二人历经死生之险并坐歇息，女儿家拘谨心防微开隙，语相问：“不知仙家中……可还有亲人挂念？”

佘雁声指尖微顿。

“没有。”

“无垢山弟山即离俗，不分宗族，不论亲缘。”

姜璃心泛起酸涩，未料此人孑然一，了无半分可以记挂的亲眷，清修岁月该是何等清冷孤寒。

她眨了眨乌溜溜的睛，小心翼翼又探问：“仙会想家么？”

晚风拂过枝，几白玉兰回旋飘摇，落在青石之侧。

佘雁声默然良久。

玉兰冷香徐徐淌，他平视空寒月，眸底一片空蒙。

想家？

他脑中对这二字描摹不实相。

幼时一场席卷村落的凶恶妖祸，将他的家园化作一片废墟。

双亲颜面、门楣院，连同自己原本姓名，他亦记不清了。昔年先师仗剑斩妖，在血泊枯骨间将他抱回山门，自此以后，他便如顽石中化的无独木。师门授他法剑，赐他名号，独独给不供他回味留恋的来。

“家”对他而言，委实太过陌生，回首眺望，寻不半可以牵扯的线。

“既无家，何来‘想’字？”他将竹箸置于青石上，迎着她盈盈波，神清平。

姜璃顿时被这番寡淡言语噎住，觑着他古井无波的眸，一时不知如何接茬。心底平白生两分歉咎，唯恐冷了这难得的清谈兴致，指尖搓着穿鱼竹签，没话找话地低问：“那……仙修行多久了？”

佘雁声眸光平视前方，随应承：“记不清了，约莫百余年秋。”

“百余岁？！”

姜璃惊得圆睁杏，小微张，目光直勾勾钉在佘雁声脸上。

前这张脸眉目俊雅，匀净白皙，风姿卓绝，横看竖看至多二十的青年模样，不曾见半衰朽褶皱啊。

她到二十岁已觉得过去半生，一百年是什么光景？得历经多少霜刀雪剑、生离死别？

直脾气一上来，她脑发，脱而：“那我叫您一声太爷爷都不为过了！我今年才刚满二十……”

话到此她自己先哽住了，发僵，双颊。

记起昨夜的颠鸾倒凤，若寿数论算，前这尊真神当她曾祖翁都绰绰有余，可她竟与他了那样的事……

姜璃慌别开，又忍不住斜暗觑，心如麻纠缠，索讷讷补上一句：“仙您这岁数，比我婆家祠堂里供着的牌位都年。”

话才，便知自己失言。

这话实在不像样，哪有拿活人与牌位比的？

果不其然，徐徐的夜风骤然添了三分寒意。

佘雁声侧过来，目光沉冷，落在姜璃面上，瞧得她心里的。

半晌，他角微挑，不咸不淡地吐一句：“二十岁便许了人家，你家里人倒是着急。”

这言语里夹枪带，隐着一他自未察的酸意。偏偏姜璃木讷，是个不开窍的实心，哪里辨得这男人的讥诮与不悦。

她只当是辈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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