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孟嘿嘿一笑，扛着袋颠儿颠儿走了。

眉渐渐舒展，了笑意。

霍北山把袋解开，把药材倒在竹匾里摊开。

姜甜甜的账本已经记了满满三页。

柴胡条顺直，没掺须。

“我说的话啥时候放过空？”

成好的当场过秤给钱，不行的直说，从不糊。

赵大勇愣了。

霍北山晚上回来，姜甜甜把账本摊开给他看。

谁家的、啥品、几斤几两、多少钱。

他骂归骂，可还是嘟嘟囔囔地说：“老床底有防风四斤，苍术三斤，还有半斤柴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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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霍北山一不带糊的。

哪个受了，哪个掺了沙，一上手就知。

党参，四十三斤。

这人从不亏本买卖，更不会拿钱打漂。

姜甜甜把桌收拾净，铺上纸，摆好账本。

“合着老跑这儿来吃你两块，是给自己了个笼？”

“去年就想卖，嫌供销社那帮狗日的价太贱，一直搁着。”

他拿过来翻了翻，指沿着数字一行行往，嘴微动，默默把账又算了一遍。

苍术晒得透，掰开来瓤是白中带黄的细密朱砂。

本钱去了三百一十块。

天麻先掂分量，再看外有没有鹦哥嘴、凹肚脐——有这两样才是正品。

“拿回去晾两天再送来，发了霉我可不收。”

上了。”

霍北山在院里验货。

第二天，又来了三个。

“行。”

他挨个凑近鼻闻了闻，了。

一天，刘就来了。

听说霍北山两块五，连晚饭都没吃，扛着麻袋就上了山。

“霍哥，你这价……是真给三块？”

每记完一笔，还让卖家自己瞅一，个手印。

第二天，赵大勇在场院里跟几个相熟的工友递了话。

天麻，二十六斤。

“供销社是供销社，我是我。”

防风切段均匀，断面纹路清晰，没有走油。

老孟脸上挂不住：“嘿，北山兄弟，哪能呢……就是前两天了场雨，受了。”

老孟讪讪地把东西收了，走到院门又回了。

“行。”赵大勇把钱揣了，抬手拍了拍霍北山的肩膀，“你等着，老豁这张老脸，给你吆喝去。”

在这片山里，比啥广告都好使。

他既然敢这价，就是有把握赚回来。

他把竹匾支在条凳上，药材一样一样摊开来看。

赵大勇瞪着他。

到了晚上，赵大勇拎着个布袋就来了。

赵大勇气乐了，一掌拍在桌面上，碟蹦了一，“你个王八犊……”

黄芪、防风、苍术、柴胡，加在一块儿三十多斤。

霍北山拿起一块天麻在条凳棱上磕了两，声儿发闷，扔回去。

“防风八一斤，苍术一块，柴胡一块二。一共七块六。”

多的十几斤，少的两三斤。

有拎着天麻来的，有背着黄芪来的。

消息封不住——霍北山收药材，价，现结，不赊账不压价。

“天麻还差二十多斤。”

“老孟，你这天麻泡过吧？”

“晚上给你送去。丑话说前，少老一分钱，老掀你家锅盖。”

“你他妈疯了？供销社防风才收四，你翻着跟往上涨？”

她坐在屋檐，一边看霍北山称药，一边记账。

一笔一笔写得清清楚楚。

到了第四天，院里的人就排上队了。

“急啥。”姜甜甜把账本合上，搁炕柜里，上了锁。“还有六天呢，后肯定还有人送。”

了院都先瞅一圈，神里带着试探——就像是来探路的兔，想吃萝卜又怕夹。

有家属院的，有靠山屯的，还有隔二沟的老乡听了信儿赶过来的。

党参先折一，听脆不脆，脆的是新货，绵的是陈年。

他去年秋天攒了十来斤党参货，本想等过年卖个好价，结果药贩只给一块五。

霍北山从兜里掏钱，数了八块，拍在赵大勇手里。“多的四，算你跑费。”

赵大勇嘴张了两，又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