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丫槌

霍北山脑袋“嗡”的一。

他攥住门框的手青暴起，“啥意思？”

翁洁了把额的汗，语速很快：“开全了，孩也来了，就是甜甜没劲儿了，使不上力。”

“我跟邓苗两个人压肚也不事。”

屋里传来姜甜甜一声闷哼，霍北山浑的血直往脑门上冲，抬脚就要往里闯。

翁洁一把拦住他，“你来添什么！”

霍北山红着瞪她。

翁洁半步不让：“你瞪我也没用，你去她更张。有本事你替她生？”

这话噎得霍北山一堵。

他攥了攥拳，转就往灶房跑。

灶房灶台上的柜里，放着一个小包。

他一把扯开红绳，剥开桦树，那棵留了大半年的四丫槌就躺在里。

须完整，参饱满。

是他去年第一次走山，跟着老关叔从山里刨来的。

这棵姜甜甜说压箱底，防万一。

霍北山手稳得很，拿起刀切薄薄一片参片，搁在净的碟里。

那天从卫生所来，他不死心又折回去，站在门问了一句：“要是真难产了，槌不事？”

赵大爷当时正收拾药柜，听见这话回过，看了他好几秒才开：“四丫以上的野山参，切一小片在底，化得快，提气最猛。&039;

“产妇要是脱力了，这东西能一阵。”

“但你记住，只能一阵。”

“真要是胎位不正、大血，槌也救不了。得送医院。”

霍北山当天回去就把那棵参从炕暗格里取来，搁在灶房，天天看一。

他怕的就是这一天。

端着碟回到产房门，霍北山敲门。

“翁，开门。”

门开了一条，一血腥气直往外涌。

霍北山把碟递去，“野山参片，让甜甜上。在底，别嚼。”

翁洁低瞅了一碟里的参片，她没多话，接过碟转去了。

门重新合上。

霍北山没走，就杵在门。

他听见翁洁在里喊：“甜甜，张嘴，上这个。你男人拿来的。”

邓苗的声音跟着响起来：“对，搁底，别咽，让它自个儿化。”

隔了一会儿，姜甜甜的声音从门里漏来，“北山哥……”

霍北山鼻一酸，把额抵在门板上。

“我在。”

门里没了声。

过了一阵，翁洁在里面喊：“来了来了！有劲儿了就使！对！就这么着！再来一把！”

霍北山在门外听着里的动静，两条了铅一样，想走走不动，想坐坐不去。

天慢慢暗来。

铅灰的云层压得更低了，风也停了。

灶房里的烧了一锅又一锅。

霍北山往返于灶房和产房门之间，一趟趟送、送巾。

每次门开一条，他就赶往里瞅一。

看不见姜甜甜的脸，只能看见炕上攥着被的一只手。

他的手也在抖。

天黑的时候，屋里突然安静了。

然后——

“哇——！”

一声嘹亮的哭声响起。

霍北山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僵在原地。

屋里翁洁中气十足地吼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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