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麻

小年过完，山中小院里就开始忙着备年了。

新盖的三间大瓦房，南边留了大窗。

大冬天的日矮，光顺着玻璃直砸屋，亮堂堂的。

火墙烧得，屋里气烘人，穿件单褂都冒汗。

姜甜甜早把外的大棉袄扒了，就穿着件碎薄夹袄，袖往上一，手脚麻利地活。

屋里敞亮又乎，林场家属院的嫂们没事就往这儿钻。

今儿个，孙桂梅、胡兰、刘云梦几个全挤在姜甜甜这屋，张罗着过年的吃。

灶房里，两大铁锅气腾腾。

一锅里蒸着黏豆包，锅盖一掀，气呼啦一扑了满脸。

黄澄澄的儿鼓鼓，一个个圆墩墩挤在屉布上。

用手指轻轻一摁，弹的面透里红豆沙的颜。

另一锅烧着油，等到油面泛起细密的小泡，孙桂梅将搓好的麻坯顺着锅边去。

“刺啦”一声，面坯在油里直翻个儿，没多会儿就炸得金黄焦脆。

她抄起筷拨拉两，油香味顿时窜满全屋。

“来，一锅，尝尝看咸淡。”孙桂梅捞两控了控油，掰半给刘云梦。

麻炸得透，一掰直掉渣。

刘云梦得直溜嘴，咬一嘎嘣脆，嚼着满嘴的芝麻香。

“行，油温正合适，不不。”刘云梦咽麻，着面团叹：“甜甜这屋盖得是真舒坦。”

“家属院那老房窗小，大白天还得灯。搁这屋活，跟在外日底似的。“

胡兰坐在炕上，剪咔嚓咔嚓响，红纸屑掉了一炕席。

她也不抬地搭腔：“那还得是人家北山疼媳妇，盖房时死活要多几块大玻璃，说甜甜针线活费，必须得亮堂。”

几个嫂听了，顿时哄笑起来。

姜甜甜坐在纫机前，脸一，没搭腔，脚的踏板踩得更了。

她在给圆圆过年的新衣裳。

大红的细棉布，里絮了厚实的新棉。

她心思巧，了连样式，袖和都用松带收，领了一圈白的兔。

前襟上还拿黄线绣了朵牡丹，针脚细密匀称，层层舒展。

这衣裳穿在上，活脱脱就是年画里的胖丫。

炕另一边，两个多月大的圆圆正醒着。

小丫穿着小线衣，上盖着小被，两只黑亮的睛骨碌碌直转。

屋里娘们叽叽喳喳的，她也不嫌吵，手舞足蹈地把被蹬开个角。

胡兰刚铰一张鲤鱼龙门的窗，红彤彤的。

举起来对着窗上的光一照，鲤鱼的鳞片和浪纹路清清楚楚。

圆圆瞅见了在光透亮的红纸，两只小手在半空中抓。

嘴里“咿咿呀呀”地叫唤，嗓门一声比一声。

孙桂梅家六岁的妞妞坐在炕沿边上，看妹妹闹腾，跟胡兰把窗要了过来。

“妹妹，看红鱼，大红鱼。”妞妞举着窗，在圆圆前慢慢晃悠。

圆圆的视线跟着红纸左右追着走，小脑袋也一歪一歪的。

急得直蹬小短，蹬被蹬得“噗噗”响。

小手一把攥住妞妞的袖，使了吃的劲往自己跟前拽，嘴咧开，激动得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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