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指轻轻拂过那两个字。

杨婉秒回：“好的顾总。那其他条款……”

合同签得很顺利。

是江屿发来的微信，一连串图片。

江屿却浑然不觉，兴奋地搓手：“那太好了！我请的那位专家临时有事来不了，正愁没人把关呢！陆老师，你帮我看看，这些工对不对？”

第二天午，陆茗到清音阁时，江屿已经到了。

陆茗打字回复：“好。时间地你定。”

最后，他退对话框，给杨婉发消息：

他轻咳一声。

“嗯。”

关了手机，顾擎昀抬起。

江屿团队那边没有任何异议，甚至主动提可以把拍摄地改成离市区更近的影视基地，被陆茗拒绝了。

陆茗站在门，看着这一幕，忽然有想笑。

挂了电话，陆茗看着日历。

陆茗走过去，蹲，拿起一块半成品的墨锭。

江屿正蹲在一堆木模前，拿着本古书对照，眉皱得死。

不仅到了，还把苏清羽的工作室折腾得面目全非。

但脑里，全是陆茗。

“不对啊……这纹样，书里说应该是云雷纹，这刻的怎么像蟠螭纹……”

江屿赶掏小本本记：“记了记了！还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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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沉甸，表面光，隐隐有松烟特有的焦香。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明白。”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着他，大气不敢。

陆茗一样样看过去。

【江屿：陆老师！你看这衣服！我特意找老师傅定的，宋代文人常服，料是香云纱，天穿透气！】

“大没错。”他拿起一个木模，指着边缘，“但这里，刻痕太了。古法制墨，模要光，不然脱模时容易伤到墨纹路。”

“合同我看过了。医疗团队那边，我让顾氏私立医院人。你跟江屿团队说，人我们自己带。”

松烟窑的形制，炼烟用的铁釜，和胶用的铜锅，捣练用的石臼，成型用的木模……

江屿猛地抬，睛“唰”地亮了。

江屿瞪大睛：“陆老师你还懂制墨？”

财务总监赶接话：“第三季度的利率，同比上升了……”

江屿在电话那兴奋得嗷嗷叫：“陆老师！你太懂我了！我这就让团队准备！你放心，吃住行都安排得妥妥的，保证让你住得舒服！”

“陆老师！”他窜起来，差带倒旁边的墨锭架，“你来了！快来看！这些都是我准备的！”

【江屿：明天午！清音阁！苏哥也说有空，咱们仨好好聊聊！】

【江屿：还有这个！仿古的制墨工！我让人古法复原的，你看看对不对？】

想起自己在浴室里，失控地喊那个名字……

原本极简的茶室，此刻堆满了各：仿古的墨锭、松烟、胶料、木模，还有一整缩小版的制墨工。

“好。谢谢。”

苏清羽坐在茶台前泡茶，面无表，但额角青了。

他想起那个夜晚。

“他那人疯疯癫癫的，但事认真。拍摄地偏远，我让杨婉多安排个人跟着你。”

【江屿：对了陆老师，你最近有空吗？咱们碰个，聊聊细节？我请了位研究宋代制墨的专家，也想让你见见。】

“略知一二。”陆茗放墨锭，“前……小时候见过家里老人制墨。”

“松烟三分，胶七分。胶多了，墨呆滞。胶少了，不易成型。”

顾擎昀盯着那个“好”字，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很久。

几乎秒回。

“刚才说到哪了？”

手机震了。

清明。

顾擎昀“嗯”了一声，重新看向投影仪。

江屿也不抬：“哎呀苏哥，别这么小气嘛！我就放一会儿，比对完了就收！”

“陆茗的意思来。他愿意接，就接。但安全必须保证。”

“江屿。”他冷声开，“你再把那堆木往我琴桌上搬，我就把你连人带木扔去。”

苍白的手指，清瘦的背影，还有那双总是平静无波，偶尔却会闪过一丝慌的睛。

“就原计划，去黄山。”陆茗在电话里对江屿说，“既然是讲制墨人的故事，总得有松，有山，有烟。”

拍摄时间定在清明前一周。

差说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