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得好不好不重要，”陆茗认真说，“重要的是你画的时候在想什么。”

赵小山愣了一。

“在想……在想竹。”

“竹是什么样的？”

“是……是绿的，直的，一节一节的。”

“竹叶呢？”

“竹叶是尖的，风的时候会弯。”

陆茗看着他。

“你次画的时候，别想竹，想风。风怎么，叶就怎么弯。茶汤上的画，不是画来的，是来的。往哪儿走，叶就往哪儿弯。”

赵小山站在那里，嘴微张，像是在品这几句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使劲。

“我记住了。”

不是一人

穿黑卫衣的女生最后一个站来，她很小声地说：“陆老师，我叫林小茶。我没有跟您学过，可我一直在看您的视频。去年我辞了工作，去云南普洱找阿达哥学茶。学了半年，阿达哥说我可以师了。”她抬起，看着陆茗，“我今天来，是想跟您说一声谢谢。”

陆茗看着她，看着这群年轻人，缓缓向他们行了个古礼。

“该我谢谢你们，茶传承，你们是未来的新秀。”

一桌人傻了，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立即匆匆忙忙回礼，虽然不怎么标准。

陆茗了，继续往一桌走。

陈老走在他旁边，忽然说：“小陆，你知我刚才在想什么吗？”

“什么？”

陈老的声音有些哑。

“不是因为你拿了金奖，是因为你在教那些人。一个一个地教，认认真真地教。茶就是这样传去的。不是靠一本书，不是靠一个奖，是靠一个人教一个人。”

“走吧，”陈老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有几桌。”

第四桌坐的是来自各地的茶人，有四川的、湖南的、安徽的、广东的。

他们看见陆茗过来，都站起来，每个人端着一杯茶。

一个穿灰夹克的男人先开：“陆老师，我是四川雅安的，藏茶。我们的茶是压成砖的，运到西藏去，给牧民喝。牧民煮茶的时候要加盐、加酥油，喝起来又咸又油。我就想问，这样的茶，还算华夏的茶吗？”

陆茗看着他。

“算。茶是给人喝的，人家怎么喝，是人家的事。你把茶好了，人家怎么喝就怎么喝。加盐也好，加酥油也好，加也好，那是人家的喝法。你把茶坏了，人家加什么都没用。”

灰夹克男人愣了一，然后笑了。

“说得对。我了二十年藏茶，一直觉得牧民加盐加酥油是糟蹋茶。今天听你这么说，我错了。他们不是糟蹋茶，他们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喝茶。”

旁边一个穿红外的女人接话：“陆老师，我是湖南益的，黑茶。我们的茶要渥堆发酵，发得好就好喝，发不好就一馊味。我想问你，发酵的时候，你怎么知它好了？”

陆茗想了想。

“闻。”

“可每个人的鼻不一样，你怎么知你闻的是对的？”

“我不知。可茶知，茶不会骗人。”

一桌坐的是几个年轻人，穿着汉服，有男有女，看着像是大学生。

他们看见陆茗过来，一个个都站得笔直。

为首的是一个穿月白领衫的男生，发束着，了一木簪。

“陆老师，我们是华夏院的学生，学的是传统工艺。您的拱手礼，我们看了很多遍。我们想问，您觉得我们学这些传统的东西，有用吗？”

陆茗看着他。

“你穿的这衣服，是汉服。”

“是。”

“你穿它，是因为有用吗？”

男生愣了一。

“不是，是因为好看。”

“好看就是有用。让人看了兴，就是有用。让人看了想穿，就是有用。让人看了不想忘，就是有用。”

他伸手，指着男生那件月白的领衫。

“你穿这衣服走在街上，有人看你，你就把华夏的样穿在上了。你泡一杯茶给人喝，人家喝了一说好喝，你就把华夏的味泡在里了。”

男生站在那里思考了几秒，一刻他对着陆茗拱了拱手。

和陆茗在敦的动作一模一样。

陆茗回了一礼。

晚上九，茶宴散了。

陈老走过来，站在他旁边：“累了吧？”

“还好。”

“今天见了那么多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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