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是用橡胶模一贴上去的，角的鱼尾纹化得极。

“啪！”

屋里陈设很简单。

“《资治通鉴》写完了？”

场记站在镜前，举起场记板。

“有。”

傅景天愣了一。

剧组在土墙旁边搭了个草庐，史料记载的样式，茅草，竹篱笆，简陋得不像能住人。

“你……”他声音哑得厉害，“你怎么成这样了？”

《孟》。

他喜你

说是遗址，其实只剩一块碑和一截矮矮的土墙。

书案上摆着几卷书，一方砚台，几支笔。

他这才回过神来，转过，看向门。

片场搭在半山园遗址边上。

王安石了，叹：“好。你这一辈，成了这一件事，值了。”

他走来，走到王安石面前，低看着他。

过了几秒，张导拍了拍陆茗的肩膀。

“什么觉？”

他今天的妆和中年的司光不一样。

司光没说话。

他手里拿着一卷书。

一张竹榻，一张书案，一把藤椅。

“路过？从洛到金陵，两千里地，路过？”

司光在他对面坐。

午两，开拍。

书页翻得起了边，页角卷起来，有些地方被手指磨得发亮。

“嗯，他在这儿住了三年。三年里，没人陪他说话，没人给他写信，没人来看他。他每天就坐在这张藤椅上，看窗外的山，看山上的云。”

陆茗。

“路过。听说你病了，来看看。”

“多少卷？”

门是半掩着的。

宋神宗赐给他一宅，他没要，自己在钟山脚盖了这间草庐。

炉是冷的，药罐里还残留着半罐黑的药渣。

他走草庐的时候，陆茗正在书案前坐着。

“然后就死了。”

草庐的柴门半掩着。

陆茗推开柴门，走去。

“草庐三间旧薜萝，半山园里夕多。时来故旧遥相问，老去心只自哦。”

“……”

“《王安石》第一百零七场，第一镜！”

草庐。

司光没说话。

后来和他吵了一辈，恨了一辈，十几年没见面的人，终于来了。

就是老了，心里那些话，只能自己跟自己说。

风过，门轻轻晃动，发吱呀的声响。

可这就是王安石晚年住的地方。

王安石笑了一。

镜推。

元祐元年，。

那双睛，空了。

从去年冬天开始，他就没怎么过门。

那一瞬间，他的睛亮了一。

屋里，王安石坐在藤椅上。

风从门外来，动王安石的衣袍。

元丰七年，王安石二次罢相，退居金陵。

傅景天是在中午到的。

“今天这场戏，是整个剧本里最重的。”

“然后呢？”

“你怎么来了？”

“写完了，去年秋天的事。”

陆茗站在草庐前，看着那扇柴门。

他没听见。

什么意思？

取名“半山园”，住了三年。

墙角放着一个药炉。

这是他这辈读得最多的书。

“action！”

“怎么样？有觉吗？”

有时候天气好，他想去走走，走几步就不上气，只好又折回来，坐回这张藤椅上。

陆茗回过神。

老去心只自哦。

外面有脚步声。

他忽然想起王安石晚年写的那首诗：

“冷。”陆茗沉默了几秒。

张导不知什么时候走来的，站在他后。

两人对视了一。

他已经病了很久了。

柴门被轻轻推开，一个人站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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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导愣了一：“冷？”

“二百九十四卷。”

王安石只是看着司光。

这个曾经和他一起喝酒、一起论诗、一起骂这世不公的人。

“君实。”

不是因为陆茗的妆，是因为他的神。

那官袍也换了，换成了家常的袍，灰扑扑的，袖磨得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