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天，他的声音在发抖。

一次都没有。

他和顾正峰之间，从来不说谢谢。

“正峰？”苏婉晴的声音有些意外，“你怎么这会儿打电话？不是在上班吗？”

“老顾，车上的人是谁？”

他从不示弱。

他在队待了三十多年，见过太多这样的灾害现场。

顾擎昀握着手机的手指收了一些。

顾正峰把手机放在桌上，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接着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号码。

“陆茗，他是擎昀的什么人？”

顾正峰又沉默了两秒。

苏婉晴沉默了一秒。

从小到大，顾擎昀没跟他说过“帮帮我”这三个字。

“行。我给你调。”

“谢什么，救人要。你把位置发给我。”

然后他低，看着桌上那份还没签完的文件。

儿从不求人。

“老周。”

顾正峰靠在椅背上，闭上睛。

军人，一辈在队，习惯了看事实、讲逻辑、决策。

婉晴也说擎昀最近变了很多，不像以前那样冷冰冰的了。

位置坐标，被困人员信息，现场况，一条一条，清清楚楚。

“老顾？”那的声音有些意外，“你不是在批文件吗？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绷得太了，像一拉到极限的弦，随时可能断。

顾擎昀从来不是这样的人。

电话那安静了。

“广西横县泥石，一辆车坠崖了。车上的人还没救来。”顾正峰没有绕弯，“我需要你帮我调人。南宁那边的工兵团，直升机也调过去。”

顾正峰顿了顿。

儿从小就不在他面前示弱，五岁的时候摔破膝盖，血顺着小往淌，是咬着牙没哭一声。

他当时没有多想。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谢了，老周。”

太对。

他是宋人

“我现在在机场，从黎飞上海。爸，你帮帮我。”

“婉晴。”他叫了一声，顿了一，“我问你一件事。”

不是救援的事。

“什么事？”

他知这意味着什么。

顾正峰在那“嗯”了一声。

车被冲悬崖。

他不是一个会多想的人。

顾正峰坐在那里，看着窗外那片天，看了很久。

“他不能事。”顾擎昀声音轻到几乎被机舱的引擎声淹没，“他对我，很重要。”

电话那沉默了一瞬。

可今天，顾擎昀这个电话让他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电话那沉默了一秒。

睁开，拿起手机，顾正峰拨了婉晴的号码。

顾正峰的眉微微皱了一。

电话挂断。

“陆茗事了。”

“横县，泥石。他坐的车被冲悬崖。”顾擎昀的声音顿了一，像是在压着什么东西。

“没有。路断了，当地救援力量不够。”

“人还没救来？”

如果动作快，来得及。

泥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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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岁被他扔军营过暑假，跟一帮兵一起训练，回来的时候瘦了一圈，可脊背得比走的时候还直。

“我知了，你把位置发给我。我来想办法。”

“好。”

他想说谢谢，可那两个字堵在咙里，怎么也挤不来。

不是生分，是有些东西太重了，重到“谢谢”两个字本装不。

他不擅猜心思，更不擅琢磨那些藏在话语底的、说不清不明的东西。

救援的事他能理。

他把这些信息转发给了老周，然后放手机，靠椅背里。

“我儿的朋友。”

他在脑里快速过了一遍。

办公室很安静。

横县在广西，隶属南宁，那边有工兵团，有直升机，有山地救援的专业力量。

顾正峰握着手机的手指收了一些。

他想起过年的时候，老爷很喜那个年轻人，说他棋得好，字写得好，琴也弹得好。

窗外还是没有雨，可天更暗了，云层压得很低，沉沉地盖在城市上空。

“爸。”他最后只说了这个字。

顾正峰挂了电话，把手机拿起来，打开顾擎昀发来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