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陆老师今天真的会来？”

“说了来就一定来。”林阿贵也不回，“他什么时候言过？”

小林不说话了。

他低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竹篓，篓是他爹新编的，竹篾还泛着青。

他想起五年前在杭州看过的那场应氏杯决赛直播。

陆神在棋盘前着持落的画面，他这辈都忘不掉。

那时候他还在格间里写代码，每天加班到夜，周末在床上刷手机，觉得人生大概就这样了。

直到他爹在北苑复原龙园胜雪的消息传来，他忽然觉得，写代码好像没那么重要了。

陆茗是一天到北苑的。

顾擎昀开车，后座放着李姨连夜炖的汤、陈老托人捎来的新茶样、苏清羽从苏州寄来的一把新制的古琴。

琴底刻着两个字：知音。

江屿的礼在后备箱最里面，是一便携音响，说是给北苑茶室用的，附了一张便签。

上面龙飞凤舞地写了五个字：陆老师专属。

底还有一行小字，字迹不同，是苏清羽加的：别听他胡说，茶室的音响已经有了。

这句话后面被江屿划了一条杠，重新写了句“音响不嫌多！”然后又加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车驶过北苑故地的界碑时，陆茗摇车窗，看着窗外层层叠叠的茶山。

五年前他第一次来这里，站在山坡上抓了一把乌沙土，和前世父亲描述的一模一样。

那时候北苑还是一片荒废的野放茶园，只有林阿贵一个人守着。

现在山脚的老屋翻修了，新修了一间茶室，青砖黑瓦，和原来的老灶房挨在一起。

茶园里的茶树修剪得整整齐齐，新栽的茶苗也活了，绿的叶片在晨里闪着光。

“去年你的那排茶苗，活了几棵？”顾擎昀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

“十八棵，活了十五棵。”陆茗靠在座椅上，声音里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得意，“阿贵说成活率比他想的。”

“剩的三棵，今年补？”

“不补了。”陆茗摇摇，“留三棵空位，给一代。”

顾擎昀侧过看了他一。

五年了，陆茗的脸颊比刚完手术时多了血，重也了些，虽然还是瘦，但不再是那风就倒的瘦。

只是陈主任说心脏移植后的排异反应需要终服药，不能累，不能冷，不能绪大起大落。

顾擎昀把医嘱背得比公司的财务报表还熟，每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数陆茗的药片，少一粒都不行。

车在老屋前停。

林阿贵已经在门等着了，旁边的桂树又了一截，树冠遮了小半个院。

树摆着一张老木案，案上铺着竹匾，匾里摊着今早刚采的芽，在晨光泛着莹莹的光。

“陆老师。”林阿贵迎上来，接过他手里的行李，“茶室您说的布置好了，窗朝东，早上日一来就能照到茶案。您去看看？”

“辛苦阿贵叔。”

陆茗走茶室。

窗确实朝东，光正好落在茶案上，照着案那素青的茶。

茶碾还是陈老父亲传来的那个；茶筅是林阿贵去年冬天用新竹削的，削了半个月；茶盏是周老先生生前亲手烧的最后一批兔毫盏。

周老的女儿托人送来的，附了一封信，信上只有一句话：家父说，好盏好茶。

陆茗在茶案前坐来，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只兔毫盏的盏沿。

釉在晨光里泛着幽幽的蓝。

“周老，”他低声说，“您的盏我拿到了。茶已经焙好了，今天第一盏，给您。”

上午九，北苑茶开采仪式在茶园里举行。

来的人不多，没有媒，没有官员，没有红毯和剪彩。

只有林阿贵父，几个从城里回来的年轻人，陈老带着茶协的两个后辈，陆琰和陆芷馨从杭州开车过来，还有隔村几个了一辈茶的老茶农。

顾擎昀站在人群最后面，背靠着那棵老桂树，手里端着一杯白开。原因是陆茗今天不准他喝茶，说“你喝我的茶是浪费，你还是喝白开吧”。

他听了也不反驳，只是把白开端得很稳，像端着一盏好的龙井。

陆茗穿了一月白领衫，袖绣着极细的银灰云纹。

他站在茶园中央，手里捧着那只兔毫盏，盏中是今第一饼龙园胜雪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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