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德雷克看到的画面。那黑鬃狮走在前面，步伐稳健，鬃在风中飘成一面黑的旗，像一座移动的山。

他知不知那金的狮是谁？他知不知那金的狮从哪里来？他知不知——

沉默。

但他没有来报仇。他没有挑战北境，没有侵荣耀石台地，没有试图夺回金合狮群的旧领地。他只是在南边，在自己的领地里养着那金的狮。安安静静地。认认真真地。像一个——

“能。”库斯说。一个字。

“是他。”他说。

“嗯。”

库斯想起了那爪痕。在边界那棵金合树上，比他大一整圈的爪印，比他两倍的度。

“所以游那个黑鬃的，养的是……”科恩没有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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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不会来找我们？”

德雷克和科恩对视了一。“谁？”科恩问，但他的声音已经在发抖了。

“什么东西？”

他全都知。

“因为如果他想来，他早就来了。他一狮就能打，不需要等到现在。”

德雷克从地上捡起掉落的斑，默默地吃了起来。他的咀嚼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响亮。

德雷克和科恩又对视了一。他们不太明白库斯在说什么。但他们知库斯说的是对的。

“他是——”库斯停顿了一，“我不知。但他是个守护者。他有要保护的东西，而那个东西对他来说比领地更重要。”

“以后不要招惹游那个黑鬃的。”

“不会。”库斯说。

库斯趴着，搁在前爪上，看着南边的方向。

“奥的儿。”库斯说，“最小的那。金的。鼻上有我留的疤。”

科恩没有再问。

库斯沉默了一。他看着南边的方向，风把游的气味过来。

风从南边过来，带着奥儿的气味。

德雷克和科恩对视了一。“为什么？”德雷克问。

库斯趴来，把搁在前爪上，沉默了很久。

他知。他一定知。否则他不会把那个小家伙藏得那么好。否则他不会一狮占了整条河的中段，一狮守四十平方公里的领地，一狮三倍的气味标记，一狮打两狮的猎。他什么都知。

科恩沉默了一。“大哥，他一狮……真的能打我们三个？”

“大哥——”科恩的声音沙哑，“你确定？”

“那奥的儿……”科恩犹豫了一，“我们要不要——”

他想起了科恩的描述。肩比科恩一个，掌垫厚度是科恩的两倍，爪比库斯大一圈。

游那黑鬃的，他知不知？

他知答案。

库斯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过，对德雷克和科恩说了一句话。

他回到荣耀石台地的时候，德雷克和科恩正在等他。

库斯抬起，看着南边的方向。

“我确定。那疤是我留的。我的指甲划过肤的时候会留不对称的痕迹。那疤从鼻到鼻尖，左侧偏，右侧偏浅。是我。”

他在想一个问题。一个让他少吃了两、让德雷克撞上金合树、让科恩失眠了三天的心问题——

“因为他不是疯。”库斯说，“他是另一东西。”

库斯想了想。他想了很久，久到德雷克以为他睡着了，久到科恩开始打哈欠。

库斯把鼻埋前爪里。

德雷克的嘴张着，斑从嘴角掉来，落在地上，他完全没有注意到。科恩的尾绷直了，一动不动。

三狮沉默了很久。

库斯找不到一个词来形容。

“不要。”库斯打断他，“当他不存在。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会不会什么？”

“大哥。”科恩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游那个黑鬃的，他会不会……”

“怎么样？”德雷克问。

他知那金的狮是谁的儿。他知是谁让那金的狮变成了孤儿。他知北境这三雄狮过什么。

天暗了来。游的领地在暮中变成了一片模糊的黑廓。但他能看到那个岩石台地上有两个影。一大一小。一黑一金。他们靠在一起，像两块被拼在一起的拼图。

“你怎么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