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我……我没有亲人了……”他哽咽着，话语断断续续，带着难以掩饰的无助。

许知意眶也有些泛红，轻声应：“好。”

霍随的眶也红了，他用力将人搂得更，仿佛要把自己的温度和力量都传递过去：“我在！我就是你最亲的人，我家里人也都是你的亲人，我拥有的一切，全跟你共享。还有徐老师，他也一直记挂着你呢。知意，你永远都不是一个人。”

霍随早早就把这些琐事揽到自己上，他不想让许知意在承受丧亲之痛时，还要分心应付这些杂事。可许知意却摇了摇，执意要把更多事接过来自己。

「1976年2月1日，农历大年初二，一代中医大师许载德与世辞，享年六十九岁。」

“平反了啊，真好。”

跨省迁葬从来不是易事。一路要办的证明、要跑的申请、要衔接的安排，桩桩件件都繁琐又耗神。

“西北太冷了，”他顿了顿，“我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带爷爷回家了。”

许知意绷的绪终于在这一刻决堤，他上前搂住霍随的脖，将脸埋他的颈弯，压抑许久的哭声瞬间涌了来。尽外表一直撑着镇定，可失去最后一个亲人的恐惧早已在心底扎……就好像这世间真的只剩自己孤零零一个人了。

他指尖悄悄扣许知意微凉的手，眸地望着人，语气添了几分郑重：“况且，我可是当着爷爷的面许承诺，要好好照顾你的。”

“别担心，我会一直在你边陪着你。”

……

心安

：“爷爷——！”

临行前，他对着爷爷的棺木磕了三个响，每一都满那段艰难日的谊；送他们去火车站时，又红着眶哭着叮嘱：“知意……你们要一路平安。”

只是想起这事难免唏嘘，西北刚遭了冷风暴天灾，不少人没能熬过去，棺木的需求也跟着多了起来，想要置办一副好棺木，难度反倒比平时大了不少。好在最后总算置办到了，这也多亏了阿诺的帮忙打听。

他低看着爷爷安详的脸：“爷爷说了，他没有遗憾了。”

阿诺也一直跟着忙前忙后。尽许知意反复说不怨他带来的平反信，甚至谢他让爷爷能走得没有遗憾，可阿诺心里始终藏着自责，主动帮着跑了不少程，让爷爷能以自由最快速度顺利返乡。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就算将来离去，也要一起葬；辈、辈，我还要跟你在一起。”他一字一句重复着承诺，声音温和又定，

直到霍随的话钻耳朵，一遍遍告诉他“他们会一直在一起，他不会是一个人”，那些被行压去的脆弱才彻底崩塌。

“何况，”他抿了抿有些发白的，补充，“我不能仗着三哥对我好，就把所有事都甩给你。”

见霍随依旧皱着眉、满脸担忧地看着自己，许知意勉撑起一笑脸：“我现在真的一问题都没有。我答应过爷爷，会好好的。爷爷在看着呢，我不能让他担心。”

霍连胜因为队规矩严格，没能亲自陪爷爷走最后一程，却特意帮忙寻来上好的木料，为爷爷置办了棺木。

许知意缓缓眨了眨，眶是空的，之前的泪好像已经了，此刻反倒哭不来。他声音平静得不像他自己：“不怪你，该谢谢你才对。”

阿诺早已吓得哭声，一边抹泪一边自责，肩膀不住地发抖：“许爷爷……是不是我不该冲动拿信来？都怪我……是不是我刺激到爷爷了？对不起知意，对不起……”

许知意的泪浸了霍随肩上的布料，半晌后，他眨掉角的泪，声音嗡嗡地回应：“嗯。”

“三哥，我没事的。”他垂着眸，声音很轻却带着执拗，“真的没事，我能理的。”

心里那块空落落的地方，好像真的被填满了些，终于定了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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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意想去抓爷爷的手，可自己的手抖得厉害，怎么也握不住那只渐渐变冷的手。

霍随锐地察觉到，刚失去最后一个亲人的许知意，心正被惶惶不安裹挟着。他轻轻了对方的，目光满是认真与温柔：“你可以仗着我对你好，我允许的。”

“许知意同志，你可是我老婆。忘了我们签过婚书了？我们是天地认证、辈应允的一对儿，本就该同为一，同甘共苦从不是嘴上说说的空话。为爷爷理这些事，对我来说哪里是什么负担？那也是我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