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堂的院外栽着几颗栀树，此时绿叶间已经结满了苞，微风拂时送来清甜香。

顾裴宇就站在树，穿天青襕袍，姿态疏朗，同他的一样皎皎如玉。

叶蓁走门时，他正垂目看着从他旁跑过的孩童，嘴角噙着一抹笑。

叶蓁想起当初在家乡时，顾师爷也是不忍心看一群孩没有书读，不收分毫去学堂了夫，连带着早已不是孩童的自己都有了识字的机会。

于是她笑着走过去喊：“顾……”

她觉得现在再喊人家师爷不合适，于是改：“顾大人，你来找我吗？”

顾裴宇却笑：“无需这么见外，叫我大哥就可以。”

叶蓁想想两人自千里之外的澧县分别，还能在京城旁的乐安镇碰上，实在是难得的际遇。

于是很坦然地：“好，那就叫你顾大哥吧。”

顾裴宇的耳尖有些发红，偏时却看见学堂门直直望向这里的影，虽然看不清面容，但能看那人浑都写着不善。

他皱了皱眉，没想到堂堂靖武侯爷还真来这里夫了。

叶蓁看他愣神，上前一步问：“顾大哥怎么了？今日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这顾裴宇连耳后都红了，赶忙转过：“此前两次都是匆匆一别，今日我正好散值较早，就想着来找你一同用晚膳。”

叶蓁有些惊讶，从京城到这里坐车要一个时辰，他专程跑来找自己用晚膳？

可人都已经到了，她还是得尽地主之谊。况且上次在自己家里吃的那顿饭，夹枪带的，她觉得对不起顾师爷的，于是领着顾裴宇去了镇上的酒肆，坐雅间了一桌菜。

与此同时，这间雅间的隔也坐了一位贵客。

之所以叫作贵客，是因为他手大方，直接把这旁边的几间房全包，不许让任何人发吵嚷声，甚至不让小二随便走动。

这人看着就份不俗，小二猜测哪里来微服办案的官老爷，本不敢招惹他，送了茶就依他的吩咐匆匆离开。

此时一墙之隔的雅间里，顾裴宇为自己倒了杯酒，似是为了壮胆似的将酒一饮而尽。

叶蓁好奇地看着他，问：“我记得以前顾师爷……咳顾大哥不太喝酒。”

这声顾大哥喊来，两人都听见一声不知何而来的“砰”声，似是有人很不满地拍了桌。

叶蓁猜想，隔大概坐了酒鬼，喝醉了在发酒疯呢。

见顾裴宇并不开，只是将酒慢慢喝去，白玉般的脸上都泛起绯红。

叶蓁突然笑起来：“顾大哥还记得吗？有一次你在县衙被人了酒，要拉你去青楼，还是我把你救回来的呢。”

顾裴宇当然记得，他刚被贬到澧县县衙时，仍想秉持文人风骨，不愿与县衙其余人同合污。

于是县令同几个县丞故意宴请他，然后想着法他喝酒，准备趁他喝醉将他扔到青楼，再喊一群人看他狎，故想让他当众丑。

他那时只余最后一丝理智，在青楼门死活不去，这时有一位少女将旁边巷里的狗赶来，吓得县令和县丞四逃窜，然后偷偷将他扶着离开。

那就是当年才十六岁的叶蓁，她觉得顾师爷是个好人，不愿看他受欺负。

顾裴宇还记得自己在天旋地转之时睁开，朦胧的视线里，正看见她生机的黑眸，皎艳明亮的脸。

那便是他心动的伊始。

“可那年你才十六岁，还那么年轻。”顾裴宇说完往事，不敢看对面那人惊愕的脸，又给自己倒了杯酒继续：“我不光年你五岁，还在最落魄潦倒之时，所以我本不敢向你表分毫。”

叶蓁听得都不敢眨，她本不能想象，顾师爷竟会对她有过男女之，还特地选在今日向她倾诉。

顾裴宇将压得很低，脸上泛起淡淡的绯红，继续：“后来你嫁了人，嫁的还是从京城来的年轻贵公，我告诉自己应该死心了。没想到半年后你会和霍侯爷一同回来，他说你要靖武侯夫人，那时我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将搁在桌案上的拳攥起，似是鼓足勇气：“霍侯爷比你年足足九岁，既然他可以你的夫婿，那我其实也……”

话还没说完，隔间传来重重的响声，似有人将什么东西重重摔。

顾裴宇攥了攥手指，继续：“还有，我看到你站在他边时，就知你其实是不愿的，我不知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你一个小娘孤住在乐安镇，说明你本不想留在他边……”

隔间传来更大的动静，似乎有人将桌都掀了。

叶蓁和顾裴宇一同往那边看去，皱眉：“不知哪里来的酒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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