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像，一日一日，东去了。

北京的冬天，难得有晴好无风的周末。

牟雯睡到日上三竿，穿上衣服背着自己的“小垫”去了图书大厦。这是她最喜的度过周末的方式。

在图书大厦里翻几本书，找一个僻静的角落，把自己的小垫往地上一丢，盘坐去看书。

牟雯喜看书。

看书是她最快乐的消遣。

她的家乡那么偏远，再走百十公里就能到边境，大人常聊的是“草场”、“”、“猫冬”，起初她对这个世界所有的认知都是从书本上获得的。

从前小城里没有图书馆，只有一家书店，书店里的书很少，牟雯得空就去看。父亲跑大车，除了带回天南海北的、也给她带天南海北的书。

能看书的周末，她通常会在这里坐到午四，再买几本书走。她喜从图书大厦买书，营业员会把她的书用漂亮的绳扎起来给她。

她会小心翼翼地拎走，像拎着什么稀罕宝贝。

回去的路上会经过一些小吃店，她会去吃桂林米粉，加一个卤。旁边的餐厅门站着穿清服的“女”、“太监”，她每次路过都要加快脚步跑过去，怕被人拉去阉割了似的。

最奇妙的是，有一天，她竟然看到谢崇。那餐厅的很窄，几个人指挥着他开车去。她远远地看了几，想象了一谢崇穿太监服的样，太好笑了。

接着她想：这谢崇能吃个好饭了，不用担心别人把到他的碗里。

好在他没看到她，而她只偶遇过他这一次。

那次吃饭后她没再见过谢崇，中间因为装修的事打过两次电话，他都听起来很忙的样，对她说：都由你决定，我信任你。问题我自己负责。然后就匆匆挂了。

牟雯胆大，他这样说，她当然就敢决定。

何况师父家里添了小公主，工作上照应不开，几乎所有所有的客都由牟雯帮忙跟着，短短时间她就变成了“老手”。

她的工作日除了画图就是去“工地”，白天总是穿梭在北京城，渐渐地对北京开始熟悉。每一个“工地”的风格都不同，最近有一个“工地”上要装完，已经有了家的样。她想象别人将会幸福地生活在这里，心里有了大的成就。

这一天她在图书大厦呆到三多，邮局给她打电话让她去取。葛芸清寄的东西到了。

她刚到邮局取来，林为森又给她电话，让她帮忙陪谢崇看各家电和尺寸。

牟雯看着自己的大箱，果断拒绝：“师父，明天去看行不行，我现在去的话，要先回宿舍放东西，再赶去商场，那就快关门啦。”

“好吧。”

牟雯挂断电话开始研究回去的路线：她想坐公车把箱带回去，不想打车。反正她有的是力气。

蹲，先将箱一抬起，搭到脚面上。一步动作还没行，谢崇的电话就来了。

“你在哪？”谢崇问。

“我在邮局。明天几去看？”

“现在看。”谢崇说：“我去接你。”

“我这东西多…你…”

牟雯还没说完，谢崇已经挂了。十分钟后，他的车停在了她面前。他看到穿得像小熊一样茸茸的牟雯坐在一个缠满了胶带的大箱上，怀里抱着几本书。

他看着那么大的箱问：“什么东西？你是要抛尸吗？”

牟雯对付这个箱已经力竭，这时抬看着他，可怜的：“不是说好了明天吗？你看我这形能去吗？”

“你站起来。”谢崇说。

“我不想站起来，我累了。”

谢崇后退两步打开了车门，示意牟雯上车。

“你不会要把我箱扔了吧？那都是我妈妈给我寄的宝贝。”

“你别废话。”谢崇将她拉起来了车里，转走到箱边，弯腰毫不费力地抱起了它，了后备箱。这个箱，从一千多公里以外，一路漂泊到北京，粘着灰带着土，也把谢崇的大衣脏了。

他上车后对牟雯说：“你赔我洗衣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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