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吉尔没有立刻回答，姜栩知了他的意思，有些失望地收回了视线，在他要放弃的时候，安吉尔开了，“您忘了很多事。”

雨声里，安吉尔的声音里带着怅然。

“我们是不是以前也见过。”

他笑起来，冷茶的眸里隐有微光跃动，拉起姜栩的手在了自己的心，“所以请大胆去您想的事吧，这些麻烦我们会为您理好的，这里困不住您的，一切恐惧皆为虚妄，没有人可以伤害您。”

再往后的事就没什么特别的了，“医生”是在某一天突然消失的，姜栩的慢慢好了起来，从那以后，他的生活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平静到像一潭死，直到他成年礼那一年，他和姜肆宁之间的矛盾开始激化。

这分的记忆很不清晰，姜栩只记得有一阵自己经常和这位所谓的“医生”见面，姜家所有人对他都很恭敬，甚至可以说得上畏惧，这已经远远超过了正常范围。

雨小了一些，雾气就漫了上来，姜栩站在房门，前是一望无际的雾海，他已经看不清远的东西。

“我应该认识他吗？”

安吉尔皱着眉，冷茶的睛里藏着烈到化不开的晦暗绪。

姜肆宁对他的反应很在意，在他又一次拒绝吃药的时候，那个男人现在了姜家。

过了一会，安吉尔听到他一直沉默不语的神明这样问。

这个反应太过明显，已经可以说是明示。

安吉尔始终站在姜栩的侧，无论来多少次，他的选择都极唯一。

“它说这场梦是基于我过往的记忆制造的，但我只记得那次我生了很重的病。”姜栩抬起手腕，几青紫的针孔还没有彻底褪去，他的很脆弱，留痕迹后总是要很久才能消掉，新伤旧伤叠在一起，显得有些吓人。

但是很意外，他的神明冷静到了极，安吉尔望着那双宝石般的睛，并没有从里面找到一丝一毫的慌或是害怕。

安吉尔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发觉不了姜栩的想法，他的睛颤了颤，可最后只是笑着，盖弥彰地试图敷衍过去，“当然啊，我们在第一个副本里见过的。”

气氛陷凝滞，安吉尔神闪躲，他知他的神明很聪明，大概早就对这一切有所怀疑，可怀疑终归只是怀疑，真相要是真的被戳破……

无论是主脑，还是姜肆宁和刚刚的那个男人，又或者是突然现的安吉尔，这里的一切织在一起，构成的细密罗网此刻就悬在他的。

姜栩偏过不再去看安吉尔，他的视线落在玻璃墙外，原本泼天的雨幕此刻居然有了减弱的趋势。

姜栩垂睛，纤如羽扇的睫在他雪白的肤上落影，他半蹙着眉，神有些困惑，“那时候我总是噩梦，所以他们给我开了新的药。”

他和姜肆宁的关系很差，作为姜家的主人，姜肆宁明明拥有绝对的权利，可在对方面前，他却总是于风，这一很奇怪。

“雨要停了。”

在他话音落的那一刻，雨彻底停了，取而代之的是越发郁的白雾，整个建筑都被雾气吞没，像是坠了一汪由雾气构成的海洋。

“他很讨厌，不过最讨厌的还是那个家伙。”

药很苦，每天都要吃。

姜栩看向安吉尔，里是不加掩饰的茫然，那零星的混记忆并不足以支撑他拼凑完整的真相。

话音刚落，安吉尔就明白自己说错了话。

他是会噩梦，但和噩梦比起来，他更抗拒服用那些奇怪的药剂。

没有要生气的意思，不然他也不会这样平静。

“但是没有关系，我们一直都在等，人类的时间对于我们来说只是弹指一瞬，我们有足够的耐心。”

他的底有一瞬间的错愕闪过，竟确被姜栩捕获。

“您……”安吉尔嗓音涩，“我很抱歉。”

他好像有很多秘密，但是姜栩没有主动询问，因为就算不开他也知结果。

也许是因为他们中的那份协议，男人离开后再也没有回来，也没有其他人来打扰他们，隔着雨幕和玻璃墙，姜栩依稀可以看到不远的别墅，以及二楼台上站着的模糊人影，只一他就认了对方。

他张了张，看起来像是要辩解，但在对上前人那双明亮的浅睛后，安吉尔最后一句话也没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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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药这事他本来早就习惯了，在疗养院的时候也是如此，可这一次却有些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