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私语

卧房的木门轻轻合上，隔绝了院里淡淡的桂香与暗涌动的对峙。

屋烛火摇曳，的光线抚平了周残留的杀伐凉意，神魂经顾时宴的千年温魂滋养，刺痛尽数消散，只剩沉甸甸的倦意，却半睡意皆无。

门外格局依旧分明，无声博弈从未停歇。

胡祈年信守诺言，转落至外院院墙之巅，夜风猎猎掀动他衣袂。方才为我加固双层护魂结界，他本源妖力损耗极重，底青黑愈发重，面泛着不易察觉的苍白，却依旧姿，牢牢锁住整座院落的外结界，但凡有一丝煞异动、外人窥探，都逃不过他的知。他守得坦势，将所有明面危险，尽数拦在千里之外。

而廊，顾时宴盘膝静坐于卧房正门。

青衫素雅，墨发束于墨玉簪中，周常年萦绕的清苦药香漫开，掩去了他本黑蛇妖独有的冷戾气。他垂眸敛息，神识细密如丝，一寸寸缠覆我的卧房四，专注监测我魂底那枚被结界压制的药纹烙印。

他守得细腻偏执，盯我神魂最的隐患，寸步不离。

一外一，一刚一柔。

两个伫立千年的妖，以最克制、最面的方式，继续着这场延续了千年的偏博弈，无争执，无喧嚣，却是针锋相对的。

屋寂静无声，我静坐床沿，指尖轻轻抚过眉心。

结界安稳，药印沉寂，可心底积攒的纷思绪，却愈发清晰。

我清楚顾时宴的周全温柔，滴不漏，岁岁皆然。千年以来，他隐于暗，为我桃印，替我隔绝俗世邪，步步为营，隐忍等候，这份跨越回的守护，厚重得让人心生亏欠。我念他的付，珍惜这份相伴的谊，却始终明白，这从来不是心动。

可想起胡祈年，心便泛起层层的酸涩。

他从不会刻意伪装温柔，不懂步步算计，吃醋是真的，不安是真的，笨拙的偏袒更是真的。他桀骜随，不惧天地万，唯独在我面前，次次收敛所有锋芒，会怕我习惯别人的好，会怕千年相伴终成空，会把所有直白烈的意，全都砸在我前。

心绪翻涌间，我终究耐不住寂静。

我知晓外院那人熬得疲惫不堪，却依旧固执值守，也知晓他今夜底的落寞与不安。思虑再三，我轻抬脚步，推开了后侧的小窗。

夜风顺着窗涌，带着微凉的桂香。

几乎是开窗的瞬间，一清瘦的影便落在窗。

胡祈年没有声张，没有打破院的平静，只是借着月与暗影，悄无声息靠近。他刻意避开正门静坐的顾时宴，守住所有面，只为换一场独属于我们的夜半私谈。

他底倦重，妖力亏空的疲惫藏不住，望见我清醒的模样，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沙哑的隐忍：“怎么没睡？神魂还不舒服？”

“没有。”我轻轻摇，抬眸望着他，月落在他眉间，冲淡了他平日的张扬桀骜，只剩温柔与忐忑，“只是睡不着，想和你说说话。”

胡祈年形微顿，垂在侧的指尖微微收，克制着想要近的冲动，只静静立在窗，目光一瞬不瞬锁着我，底盛满了两世沉淀的温柔。

院灯火沉寂，正门的顾时宴闭目凝神，看似无波无澜，细密的神识却早已探到窗边的动静。他心知两人独私谈，却没有上前打断，只是敛了所有气息，默默承受着这场无声的疏离，偏执的执念在心底愈发重，却依旧不肯放手。

窗方寸，是只属于我和胡祈年的私密天地。

“你是不是一直觉得，我太容易被温柔打动？”我轻声开，问了他心底藏了许久的顾虑。

胡祈年结轻，沉默良久，才低声坦白，带着从未有过的卑微与不安：“是。他的好太安稳，太妥帖，日复一日，无声。我怕今生你记忆残缺，分不清恩与意，慢慢习惯他的陪伴，忘了我们跨越生死的过往。”

他从不掩饰自己的忐忑，这份不安，缠绕了他整整千年。

我望着他底藏的郁结，忽然心。

前世太多画面模糊不清，零碎的片段始终拼凑不完整，可我唯独笃定，我欠他一场坦诚的心意。

“你跟我签订契约就是想把我绑在边吗？而且我现在有些前世的记忆，但断断续续，一直看不清全貌。”我缓缓开，“可刚刚我忽然发现，我不是分不清好坏，我是——忘了我们最初的羁绊。”

胡祈年猛地抬，瞳孔微颤，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细碎光亮。

我迎着他的目光，轻轻抬手，指尖凝起一缕温和的灵力，缓缓渡向他，轻声：“帮我唤醒一记忆碎片吧。就一，我想记起，我们从前的样。”

他浑一僵，迟迟不敢动作，怕行回溯记忆会伤及我的神魂，怕我承受不住前世的惨烈与执念。

“别怕。”我望着他，语气笃定温柔，“我想自己看清，我两世的心意，到底归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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