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车后门开着，里面是小凳、镜和化妆包，还有衣服。卢照的妻沉默着由沈意意打量。

车前方主副驾驶都没人，不用担心半途被人开走的危险。

沈意意跨步上车。

卢照妻跟着上车在她后，拢拢发，托住她颌观察了会儿脸，一句话都没说。

两夫妻差距很大。

一个足足有一米八几，瘦，偏分，还是波浪卷，纯黑窄款羽绒服加仔，远远走过来，很有文艺男的气息。

另一个目测不到一米六，也不胖，因矮显得不纤细，低尾扎在脑袋后，没化妆，有明练。

天冷。

地上还有前两天积累的雪。

卢照从条形包里拿三脚架，撑开问：“她是你们中谁的女朋友？”

王畅回答：“谁的都不是。”

卢照笑笑：“那就是你们三都对她有意思？”

这没人回答。

王畅确认自己对她有，不确认另外两个。这会儿他才反应，自己居然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卢照听没人回应：“你们读几年级？”

王畅：“一。”

总是他接话，卢照瞥他一，将三角架递给他：“帮我固定好。我调试调试镜。”

王畅接过：“……”

反正没事，活了。

他们说好要陪沈意意拍完。

卢照走到公园池边，对着树林拍几张照。这会儿仅有早起的大爷大妈路过，穿得厚厚的，地面的雪并未被完全破坏。

拍完转过时，王畅已经拍完。

卢照小心踩着自己走过来的鞋印走回去：“别人我不确定，反正你肯定对她有意思。”

王畅：“……”

将相机安置在三角架上：“工作室打算拍四季写真。天用的主调是青苹果的绿。夏天是的紫。秋天是橙的橙。你们觉得冬天是什么？”

王畅心想，嘛还要题考我们。

前面的颜似乎都跟当季果有关，冬天的果他只能想到冬枣：“青？”

卢照摇：“开动你的脑。”

王畅：“白？”

卢照直起：“雪景就是纯白，白白不觉得很单调吗？年轻人，不要丧失对的受力。”

王畅疑惑：“那究竟是什么颜？”

雪地反光烈，卢照眯对着显示：“有没有听过余光中的诗：月与雪之间，你是第三绝。第三绝应该是什么颜？”

周砚回答：“红。”

卢照将目光对上他一秒：“对了，冬天的主调是草莓红。”

王畅不理解：“为什么？”

卢照：“因为血落在冷冰上最动人。天是青涩的，夏天是活泼的，秋天是文静的，冬天自然是冷淡的。但是拍照又要讲究反差和矛盾。青涩中有望，活泼中有心碎，文静中有疯狂，冷淡中有柔。”

王畅发现了，这摄影师用排比句。

可是跟他聊天，蛮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