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寻芳楼，只有那里还隐隐亮着火光。都说鬼畏火，想必这鬼娃也不敢轻易造次。

容朝歌借树木隐去自己的形，只见几个膀大腰圆的嬷嬷手持藤鞭，正对着衣衫褴褛的男孩疯狂打，藤鞭落，绽开的声响与男们的痛呼织在一起。

“还有你，整日想着山变凤凰，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寻芳楼的贵客，也是你能肖想的！”

鸩羽一言不发，一掌在嬷嬷脸上。嬷嬷捂着脸，瞪圆了双，一脸不敢置信。

寻芳楼偌大，鸩羽叫人收拾了一间最大的客房，供她居住。又派遣了一众侍女，前来服侍。

容朝歌蹙眉，意识捂上耳朵。好在刺耳的尖叫渐渐弱去，她隐隐约约地听见孩童的啼哭声，声声哀切。

她抬手猛地推开雕木窗，冷风裹挟着月光扑面而来，带着雪后残留的寒气。她毫不犹豫地翻跃，稳稳落在窗外的廊檐上。

“看起来不像是这个城的人，最近城里夜不太平，如今时候也不早了，不如尽早动榻。要么在此寻一间僻静些的客房，夜里莫要走动。”

果不其然，穿过了几重院落，鬼娃的啼哭声渐渐被甩在后，可容朝歌却停了脚步。鞭破空声和压抑的闷哼声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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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想，她以向太后禀告为由，果断支走了旁的婢女。再让寻芳楼的婢转告了鸩羽，今日不回皇。暂且在寻芳楼歇。

泼辣的女人拿着藤鞭，一脚踹倒了其中一个男孩。

像被遗弃的幼兽，一声声揪着人心，从殿外的黑暗里漫来，又像是——就藏在这屋的某个角落！

忽然，一个冷艳又熟悉至极的声音打破了嬷嬷的言语。

细细看，小娃脸乌青发白，笑容也僵至极，只是咧着嘴角，不知是在哭还是在笑。

。离开前那句低声嘱托，却引起了她无限的警惕。

鸩羽不知从何走来，垂眸冷淡地看着嬷嬷。

鬼娃来者不善，张开大嘴就往容朝歌脚踝上咬去。

容朝歌在塌上假寐，锦被盖至腰间，呼匀净。婢女为她熄了蜡烛，垂首敛声，鱼贯而。

随着指甲刮青砖的刺耳声响起，一只苍白瘦弱、布满青紫瘀痕的小手，从榻沿探了来，死死抠住了榻边的锦缎布料。接着，一个被破红布裹着的小娃探了，睛乌黑乌黑没有一白，嘴血红血红冲着她乐。

那啼哭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仿佛正从榻底的方向传来！

嬷嬷随手一指，冷笑：“小贱蹄，我看你们是都忘了，上一届牌是怎么死的了。借着自己有姿就肖想自己不该想的，你们的死活还不就是当家主君的一句话？轻了把你们扒光了发到最低贱的窑，让千人骑万人踏；重了，连你们老家的爹娘兄弟，全族上的人都得落地！”

容朝歌神一凛，猛地坐起，周的慵懒瞬间退去，只剩警惕。她缓缓放捂耳的手，侧耳细听。

可这份安静，近乎诡异。没有守夜婢女的脚步声，没有远街巷的犬吠，甚至连虫鸣都销声匿迹，整座寻芳楼，亦或者说这座城，像被走了所有生气，成了一座漂浮在月光里的死寂牢笼。

那嬷嬷慌忙赔着笑脸，跪在地上，恭恭敬敬赔罪。

容朝歌岂是能被这低等鬼所伤到，不过刹那间，她的形已如离弦之箭般掠至窗边。鬼娃一击不成，动作也快了许多，四肢并用像个老鼠一般，飞快地向她爬来。

当然，可能不仅是服侍，还有监视。容朝歌第六一向很好，她笃定鸩羽在这个游戏场里一定有不可说的任务。她在寻芳楼待得越久，越可能发现。

“还敢跑！我寻芳楼好吃好喝地供着你们，你们不想着如何回报，却敢逃跑！看我不打死你们！”

后，鬼娃的啼哭声越发凄厉，像是在呼朋引伴。不一会儿，四面八方都传来娃娃的惨叫，容朝歌不敢耽搁，足尖一廊，形迅速掠过院，朝着寻芳楼后院跑去。

夜，月光如。白日里丝竹弦、笑语喧哗的楼院，此刻已彻底沉寂来。

容朝歌想，他越这样说，反而是引起了她的好奇心，稍微有些能力的人都不会甘愿缩乌。何况她又并非真是寻作乐的女君，她的目的是查探游戏完通关的途径，自然哪里不正常她偏要往哪里凑了。

但她是女君，她想要什么，鸩羽都没有阻止的立场。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容朝歌都快以为贺颜当真是随一说而即将陷浅眠，忽然一阵尖锐刺耳的声音传来，像生锈的铁片在玻璃上狠狠划过，又似有个女音贴着她的耳廓疯狂尖叫。

几个男孩哭着蜷成一团：“嬷嬷，我们再也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