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北玩心顿起，将纸团准无误地掷父亲脚边的垃圾桶：“不会添麻烦么？”

屏幕里的女孩摆摆手，消失了。

“先挂吧，妈妈，等你们回家，我再打给你们。”

“你们在外面吃饭啊。”郁南在里说：“等你们吃完再说。”

蔺兰开复一遍手写菜单，提醒服务生可以走菜。

“这里有谁在意？”郁怀韬又给自己斟：“非要急这一时半会儿。”

“不是刚好吃饭吗？她一个人在学校。”

郁南说：“万一我有话没听清，哥哥要打手语，被看到就不好了。”

末了看向回厨房洗手的郁北：“郁北，晚上我们也去打几场？”

“你看儿说什么。”蔺兰开指指老公。

郁家近些年吃饭讲究不语，席间默契安静，几乎只有杯盘相碰的声响，第二次碰杯时，蔺兰开提议：“要不给郁南打个视频？”

……

蔺兰开没吭声，把郁北手机还回来。

郁怀韬一气喝空杯里的：“我就说吃过饭回家再说。”

“那刚好，我多赢几局。”

郁怀韬也放筷，不太认同：“吃过饭再打。”

她不想再解释了。

—

郁南语气忍让了起来：“有服务员。”

蔺兰开换回居家服来：“先吃饭。我和你爸在曲院订了小包，我刚联系人家多添一客了。”

郁北给妹妹发消息：在忙吗，方便通个视频么？

蔺兰开忙说：“没事的，我们在包厢，不吵。”

郁北取手机。

最终没有发送去。

郁怀韬没再说话。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起来。

郁北停了筷：“先问她方不方便吧。”

郁北垂睑。

“我没什么扫兴的。”

“就永远这样？她都上大学了。”

十多年过去了，妹妹早已习惯在健全人的世界生活，她已经不怕听不清、听不见，但依旧抵过度的关注，过度的关注意味着随之而来的过度解释。

蔺兰开急促地眨几：“我不在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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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注意到一旁的杀虫剂：“生蚜虫了？”

蔺兰开朗招手：“郁南——”

蔺兰开握住手机，将镜左右转两：“没别人。”

郁北，将摄像调成后置，让她看见对面的父母。

慢慢吃完碗里的笋菌丁饭，郁北拿起手机，往妹妹的聊天框打字：抱歉。

“那一说给她打电话你拉什么脸呢？”

郁北提着细嘴壶，给妈妈养在台的月季浇。

“你明知会发生什么。”

“你怎么知她一个人？”

“万一跟同学在外面玩呢，要拉来我们饭局，不扫兴么？”

郁北回，在日光里眯着：“好看。”

就被林彧章这老暗中挖走，栽去了白河那片久旱的瘠土。

郁北没有参与，没有调停。

蔺兰开试完新手的衣服，要儿过目：“我这衬衫怎么样？你爸说一般，我觉得很好看。”

郁怀韬假装没瞧见，“沉浸”于电视机里的乒乓球赛事。

正圆的框景里，描着几丝修竹，三两奇石，灯火从朦黄的纱帷漏。

蔺兰开直接将任务推给他：“你问问。”

郁怀韬抬脚格挡未果，冷呵：“你先烦上我了。”

郁北着手臂：“我都忘记怎么打了。”

“她刚刚不是一个人打的视频？”

蔺兰开说：“就现在。吃完了，杯盘狼藉的，万一以为我们吃饱喝足了才想起她。”

郁南打回来。

屏幕里的女生似乎没料到哥哥回家过节了，顿意外：“你不在学校？”

临近六，一家三驱车去曲院用餐，穿过亭台楼阁，木错的园林小径，他们在一早定的包厢座。

“是扫你的兴了吧。”

郁怀韬也朝女儿勾了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