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空晦暗的评估室，填写着属于自己的测试。

白屏扎，黑字迷眩，结果弹来前，他惊开双目。

喜喝酒就是这时候开始的。

工作第一年的寒假，郁北回家过节，彼时郁南将升三，除了除夕夜来吃过饭，其余时间都在卧室潜心苦学。

郁北每天削果切送到她房间，偶尔坐一会儿，辅导她题目。

几年时光白驹过隙，郁南的听语能力恢复极佳，除去偶尔漏听一两个音节，在不那么吵闹的场合，她几乎与常人无异。

这个新年，林彧章也从徽州返杭，约郁家人聚餐。

酒足饭饱，郁北当起代驾送林校回家。

“都会开车了。”林彧章在副驾慈地看他。

郁北嘴角微弯：“我大一暑假就学了。”

“我们也好几年没见了。”

郁北不可置否。

两人没有上回家，停在路边的清吧喝酒，郁北本意推拒，“我喝了还怎么送你？”

林老师只是一个劲摆手：“我叫代驾，你今天就当小北。”

“不是郁医生，不是郁博士，就是郁北。”他像个老友，络地跟他碰杯。

林彧章果然有备而来。酒过三巡，他推心置腹，又跟他说起白河特校这坎，说起这弯他无论如何都想搭起来的心愿桥。他泪朦胧：

“我小时候在镇上大，见过很多人，不止是小孩。”

“大家都知谁家有个傻，谁家有个聋，可没人知他们为什么会变成那样，也没人在乎他们能学什么。反正就是关起来，别让街坊邻居看见，别给家里面丢脸。没良心的望着他们早死，有良心地就这么养着。反正养啊，熬啊，熬到大人老了，孩老了，苦日也就到了。”

郁北安静地看着他，了张纸巾递过去。

林彧章搓拭着通红的双目：“我接这所学校，想把它办起来，不是为了慈善，我只是觉得……”

老人嘴角纹路颤栗：“至少，至少得先有人把他们叫对吧。”

郁北只在杭城待了三天，初四他开车回到都，了接来三个月的房租。没两天，他接到同事的电话。

同事是他的师，同样毕业于北师大心理专业，丈夫国造，而她怀胎七月余。

当日她突发缩，一阵过一阵，痛到直不起，联系不上老公，父母又远在陕北，朋友节返乡，翻遍微信列表，边竟没一个能依靠的人，最后只得拨给平时独来独往但事靠谱的师弟。

郁北当即驱车载她去往医院，确认师在病房住，况稳定，他楼散心。

每家医院的走，都像个旋绕不止的万筒，世间万象层。郁北抄兜而行，忽的听见一旁诊室传来悲戚的呜咽。

他驻足查看，是两位衣灰白的男女与医生隔桌而立，男人面迷茫，女人涕泪横。

她怀里抱着个三四岁大小的男孩，双乌亮，无邪地着拇指。

医生说：“生后的筛查没，后续复查又没跟，拖到现在才知左耳有问题，已经晚了。”

爸爸着急地问：“那医生，我们还有什么办法吗？”

医生说：“恢复听力没什么办法了。后面尽量预吧，别再拖了。”

郁北走廊，神地看了会儿冷白的天幕，畔行人如梭。

当晚再回租房，他给林彧章打了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