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44章 残日嗣

&esp;&esp;一刹那，迟邪脑海中闪过了无数念。

&esp;&esp;对于裴月明背叛的原因，众说纷纭。

&esp;&esp;其中一说法便是，他杀死夜狩，是因为他们阻拦自己接神祇。

&esp;&esp;“为什么？”迟邪缓缓问，“为什么要杀死残日？”

&esp;&esp;“因为祂是‘最纯粹的破坏’。”裴月明回答，“作为日相的巅峰，世界上没有其他异常，能比祂带来更多的死亡。”他顿了，“议会不也认为，‘琉城’的毁灭是残日导致的吗？”

&esp;&esp;八十七年前，琉城被不明异常袭击，付之一炬。

&esp;&esp;“对。”迟邪说，“不过没确切证据。”

&esp;&esp;“我看过琉城的档案。以我看来，那正是残日所为。”裴月明说。

&esp;&esp;迟邪眯了眯睛。

&esp;&esp;裴月明继续讲：“祂的嗣不止一个。在我死之前和它们手过。它们在那时记住了我的气息。要是你亲见过它们，就会明白，它们是……必须要铲除的东西。”

&esp;&esp;“看来，我上有见识的机会了。”迟邪说，“也就是说，你从那时候就开始策划这件事。”

&esp;&esp;裴月明又拿一片面包：“与其说是‘策划’，不如说是‘打算’。我并不确定祂在哪里。”

&esp;&esp;迟邪抬看他，突然问：“是残日杀了你？”

&esp;&esp;“不是。我只和祂短暂手过。”

&esp;&esp;“那目的呢？真的，只是为了杀死一个恶意的异常？”

&esp;&esp;“对。”

&esp;&esp;裴月明回答得如此脆。

&esp;&esp;迟邪顿了顿。

&esp;&esp;“如果你想问更私人的原因，”裴月明说，“祂是唯一和我手过、还活来了的敌人。我希望完成这个未竟之事。”

&esp;&esp;迟邪苦笑了一。

&esp;&esp;那我呢？他心想，是算不上‘和你手过’还是算不上‘敌人’？

&esp;&esp;他没问。

&esp;&esp;裴月明继续讲：“从知飞升者觊觎残日开始，你也好了，要杀死祂的准备了吧。”

&esp;&esp;“假设祂会带来死亡，那是的。”迟邪缓缓，“更关键的是，不能让飞升者接祂或者祂。这级别的异常，要是真能赐予他人力量，或者被用作仪式了，后果都是难以想象的。”

&esp;&esp;他看向裴月明：“所以我同样也不希望，祂落在你的手中。”

&esp;&esp;“在杀死残日这上，迟邪，我和你是同一边的。”裴月明轻声说，“我向你保证——那东西的力量，我从来都不需要。”

&esp;&esp;迟邪蓦地想起那一幕。

&esp;&esp;在邺州，火焰缓慢燃烧着。他对裴月明说，飞升者都想成为你。裴月明却反问，那你呢？

&esp;&esp;他答，我想超越你。

&esp;&esp;那时的裴月明笑了。

&esp;&esp;如此鲜活的笑意，火光在他中跃，好像在这瞬间，他真的看到了迟邪的一切。

&esp;&esp;——这样的裴月明，会是个一昧追求力量、永不知餍足的人吗？

&esp;&esp;短暂的沉默后，迟邪：“好，我暂时接受你的说法。”

&esp;&esp;面包吃得差不多了。裴月明把包装纸叠好：“不放心的话，看着我就好了。你不是一直这么的吗？”

&esp;&esp;“是啊。”迟邪站起，“一直都是。”

&esp;&esp;他向裴月明伸手，有力地把他拉了起来。

&esp;&esp;手还没放开，奏乐戛然而止，所有灯光熄灭！

&esp;&esp;宴会被摁暂停键，那黏腻恶心，再次爬上脊椎。宴会厅外围的血火焰，猛地向上窜了窜。

&esp;&esp;迟邪：“嚯，看我们牵手还急了，是不是单狗啊？”

&esp;&esp;裴月明：“我没关注它们的生活，而且它们是熊。”

&esp;&esp;他开手，静步走向舞会大厅。迟邪跟在后，嘟囔了一句：“那就是狗熊。”

&esp;&esp;漆黑之中，大厅里鬼影憧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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