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批】

北岭第一批真正意义上的收成，比原先预估的时间早了一些。

消息传开时，林晚正在堂外排队。

她原本还在低看前面的人慢慢往里挪，直到队伍里忽然有人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今天有新菜」，附近几个人几乎同时抬起。

「什么菜？」

「不知，我刚才看见前面有人碗里有绿的。」

「绿的？」

后面立刻有人往旁边探了半个，试图越过前面几排人的肩膀看清楚盛饭的位置。

这个动静很快传开。

队伍往前挪了几步，林晚也终于看见今天多来的是什么。

青菜。

数量不多。

装菜的盆甚至不大，每个人的碗里只分得到很薄的一小份。

到林晚时，负责盛饭的人用夹夹起几片放她碗里。叶片被炒得微微发，边缘沾着一油光，颜却仍然很新鲜，混在已经吃了不知多少次的主和保存品旁边，显得格外扎。

林晚端着碗往旁边走。

还没找到位置，周野正好从另一边过来。

他拉开椅坐，筷都还没拿稳，第一就落在自己碗里那几片菜上。

「今天有菜？」

林晚在他对面坐，抬看他。

「你不是都已经看见了？」

「看见了。」

周野低，还真的很认真地数了一。

「就这几片？」

旁边一个正准备吃饭的人立刻抬起。

「嫌少别吃。」

周野连都没抬，筷已经动了。

「谁嫌了？」

他把其中一片夹嘴里。

林晚看了他两秒。

「你刚才那个语气就很像。」

「我只是问数量。」

「听起来没什么差别。」

周野嚼了两，像是懒得跟她争，又低看了看碗里剩的几片。

「甜。」

林晚也低夹了一片。

的味其实很普通。

油不多，调味也简单，甚至因为火候的关系，有些地方已经炒得偏。可牙齿真正咬去时，那一久违的清脆仍然很明显。

林晚的动作慢了一。

她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么新鲜的东西。

末日开始后，最先消失的从来不是能填饱肚的。

罐。

饼。

米。

面。

只要愿意去找，只要那些地方还没有被完全搬空，总还能从城市里一带回来。

真正难以保存的东西，反而更早离开所有人的生活。

新鲜的。

蔬菜。

果。

那些末日前随可见，甚至可能因为放得太久直接被丢掉的东西，到了现在，已经变成值得所有人低多看几的东西。

周围比平常安静了一。

有人把那几片菜留到最后才吃。

有人夹起来看了半天，才送嘴里。

也有人吃完后又往盛饭的地方看了一，明知不可能再有第二份，视线还是忍不住多停了一会儿。

「真没了？」

有人问。

负责盛饭的人也没抬。

「没了。」

「一片都没有？」

「菜梗要不要？」

问话的人几乎没停。

「要。」

旁边几个人立刻笑声。

「你还真要？」

「能吃为什么不要？」

那人理直气壮，甚至把空掉的位置往前推了一。

「给我啊。」

盛饭的人终于抬看了他一。

「想得。」

周围笑声更大了一些。

那笑并不久。

也谈不上多闹。

可在这每天都有人计算资、计算外勤伤亡、计算一批还能撑多久的地方，几句为了菜梗吵起来的话，反而显得难得。

林晚低，把碗里最后一片青菜吃完。

她看着刚才放着菜的位置空去，筷在碗边停了两秒。

只是几片菜。

少得连一盘都凑不满。

可这是北岭自己来的。

不是从哪间超市搬回来。

不是撬开仓库找到的。

也不是在某栋废弃建筑里翻来的。

它们是在末日开始以后土地里。

有人翻土。

有人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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