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案上的两件喜服铺得端端正正，一件鹤氅大袖，一件霞帔裙，金线绣的并莲从肩一直缠到腰际，烛火一晃，那莲便像是在绸面上悠悠地转了个。

冠搁在乌木架上，比她封侧妃那晚的那更繁复，翠的凤翅间嵌着拇指大的东珠，珠光莹莹的，映得她瞳仁里也亮起一碎金。

潭雯千松开她的手，指腹悬在冠的苏上方，堪堪隔着一指的距离，却不敢真正落去。

齐瓒就立在她后，从她松开自己那一刻起，她的目光便没离开过潭雯千。

等她的注意力全被那冠勾去时，齐瓒忽然往前迈了半步，贴上她的后背，双臂从她腰侧环过来，收得那样，到潭雯千能觉她袖金线绣的纹路正硌着她的肋骨。

“潭雯千。”齐瓒唤她全名，声音闷闷地，烛火噼啪一炸，她的声音再度响起，“你愿意再嫁我一次吗？”

潭雯千手心忽然攥了，指节泛白，那冠的苏便被她的气息拂得轻轻晃。

“你愿意当我齐瓒的妻吗？”齐瓒的手臂又收了些，隔着层层衣料，潭雯千能觉到她心撞在自己脊背上，一一，稳而急，“就当我不是翊王，你也不是翊王侧妃，只是潭雯千与齐瓒”

话说到后面，嗓里像了砂，涩涩地卡了一瞬。

窗外不知哪檐角的铜铃被风拨响了，叮叮当当，散在夜气里，倒像是替她补完了后半句。

潭雯千没回，睛却慢慢了。

齐瓒的呼就拂在她耳垂上，的，“我你，潭雯千。”

最后那几个字极轻，轻得像怕惊碎了什么，偏偏又极重，重重地撞在她心，把她封侧妃那天所有咽去的委屈和不敢想的念，一全撞碎了。

潭雯千终于抬起手，指尖轻轻覆上齐瓒环在她腰间的手背，到她指节上那旧年磨的薄茧。

“当然愿意。”潭雯千转过，微微踮起脚尖，吻上齐瓒的角。

烛影晃了晃，窗纸上那对双层的“囍”字也跟着颤了颤，像两个人隔着一层纸，终于把影叠在了一。

番外1何秋[番外]

在承安会喊母妃的年龄，何秋有了。

“这孩来的不是时候”手意识放在小腹上，何秋静静地望着碗中的安胎药。

“娘娘，趁喝了吧。”杜若叮嘱着，十分怀疑若她离开，何秋会毫不犹豫地将汤药倒盆里。

“难喝，不要。”何秋将碗推远些，冒着气的汤药味更加刺鼻，她皱着眉恨不得将鼻也起来。

杜若叹了一气，也没再劝她，端着汤药就要去，可脚还没踏一只就被迎面走来的齐璟撞见了。

原以为会被拦，但齐璟只是淡淡地瞥了一她手里的汤药便从杜若边经过。

“亏朕还带了饯来看你。”齐璟摆了摆手指，让小夏将手里提的饯盒放到何秋前的桌上。

小夏动作飞快地完，小碎步退了，屋便只剩何秋与齐璟二人。

“不想喝便不喝罢，尝尝饯。”他掀开盖，里面盛放着各式各样的果，倒真叫何秋有些嘴馋了。

她刚起一枚，就觉胃在翻涌，忙捂住呕。

受到后背帮她顺气的手，何秋缓过劲后看向齐璟，见他一脸担忧，心稍稍好了几分。

“朕一会便让太医院给你开些舒缓的汤药”他看着何秋有些苍白的脸，想要安也不知从何说起。

“比起这个，陛还不如免了臣妾的请安。”她拂开齐璟的手，自己坐正。

“再忍忍，等过了三个月，朕再吩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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