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阿父也不要多想，那李娘送我《卫氏枪法》，我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如此而已。”

好些人差摔了盏，他才忍荀修责难的那些话，居然是等在这时讨说法？

荀修这会儿也明白了，再没个话，燕行后面不定还要说什么，荀家只有更没脸。

他一气，朝燕行举盏，“才是我倚老卖老，在此向二公赔罪。”略顿后，又，“李娘那里，二公看要如何，是七娘登门赔礼还是使人送些财补偿？”

李娘才到东市，后脚燕行就找了过去，这会儿又不避嫌地当众替她讨说法，背后的事真是越想越有。

燕垂也吃了一惊，不过很快换一副拿脱孩无法的表，斥，“二郎不可犯浑，怎能同你阿舅如此说话？”

当众说不认这样的亲，燕行当是第一人！

都是千年的狐狸，稍想就知，燕垂该是察觉了荀氏一门的心思，只是碍于小荀夫人和燕璟，没有揭开而已。

“阿舅？”燕行轻嗤一声，“阿父不要给我认亲，也莫要同我讲礼法规矩，我这里一概不认。”

他在燕垂面前都敢如此，这要是背了燕垂，不定要怎样大开杀戒。

堂上诸人顾不上琢磨还有谁惹到燕行，都被《卫氏枪法》勾住心神。

众人心照不宣，推杯换盏间都绕开荀氏这边，不想他们的霉。

众人皆瞠目结，有一个说一个，又有哪个继室想认原为母，原娘家为外家的？

若是一般的寡妇还罢了，这位李娘可是同燕璟订婚又退婚的，如今又同燕行来往如此亲密，这要传话来可就难听了。

燕行却没被压住，“这可由不得我，有人来刺我的，岂可不回报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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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李娘随意就拿《卫氏枪法》赠人，必是手里有更稀有的，李公藏书果然非同一般，原来还是低估了。

原忘了的，这就想起去岁他拿西河郡时的传闻，暗好险，皆顾左右而言他，似都没听到他才无视礼法纲常的言论。

语毕，掷了手里的酒盏，人已了大堂，将还等着回话的荀修晾在那里。

燕垂大力拍着案，怒，“逆，酒多了就满胡话，还不回去醒酒。”

还未坐稳时，有此婚事加势，燕垂怎能不喜。

燕垂被他气得胡瞪，“你……你……”

多年谋划毁于一旦，荀修等连颜笑都不来，于一众欣的人中尤为突兀。

燕弘带贺，随后贺声不绝于耳，闹如旦日。

事是这么回事，可这样当众挑明，等于直接往荀氏脸上招呼，荀修兄弟抑怒火的憋屈样，哪还有平日的骄横。

唯有田勖坐得稳，他早知，任事到燕行这里都要另辟蹊径不可。

听得关于那李娘形貌的描述，果真是没再嫁之心了。

他这般说，席间很多人开始打听起来，有知的就将今日那李娘同燕行在东市浆铺闲坐之事添油加醋说了。

可礼法摆在那里，心再不愿意，还不是要着鼻认。

“阿父稍安勿躁。”燕行本不容燕垂开，仍是揪住荀修不放，“那李娘就差当街说自己不会再嫁，荀薄曹家里该少想些有的没的。”

往上一打量，燕垂就不是才样的佯怒了，面上森严，气势压人，让人不敢直视。

有人却不这样想，一直未有话说的燕行推开酒盏，朝荀氏那边闲闲一笑，“荀簿曹还未同我赔不是。”

燕垂会是何想？在座的多是当爹的，换到自己上一想，反正不大好受。

燕行整了衣袖，笑得一脸无害，说的话却全不是那回事，“阿父无需替我遮掩，世里靠拳说话，哪个想来指我，还是思量为好。”

姜还是老的辣，他虽低了一，却再一次燕行同李娘非比寻常。

“二郎，当年你兄退婚，燕氏得以保全，咱们该记，只这阵你帮那李家娘的已尽够回报，人言可畏，你还未成亲，再不要多生事。”

燕垂只作不见，同众人把酒畅饮，好不开怀。

所以，无事真不能惹燕二郎，这不但是个睚眦必报的，还会让你把过说过的当众吞回去。

他指着燕璟燕行两人，“你们彼此维护，兄友弟恭，甚好，燕氏兴盛可期，老父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