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了声，李令妤就知他是个听不得说他不好的，也不扶他的手，自己撑着慢慢站起来，期间摇晃了两，还是站稳了。

李令妤没说话，却掸了几衣袖，似要甩什么脏东西一样的嫌弃。

“只要不是燕二郎弃城而逃，有直叔他们在，我定是第一个跑去的。”李令妤手拍到土榻上，一本正经地问，“燕二郎如何说？”

燕行一次讨饶一样，“我再不提了，等会儿赔阿一罐饯。”

郭大郎几个接连，“说好了我们一起的。”

燕行不由夸，“阿确了苦功，我就说只要阿想，就能到。”

“我现在可不缺饯。”

她匀了两气，开始一步一步往前迈，虽还免不了摇晃，步也迈不大，脚却不停，直走到门才扶着门框剧烈气。

既决定了，李令妤让苏叶请了自己这边一大家和祝医工过来。

何了？”

她先同郑夫人说，“等歇个一两日，姨母带着阿莒去善城罢，阿莒在那里也能继续学业。”

“你……有些不认识你了一样。”

李令妤也没想到能恢复到这程度，从晋城发时，她还当自己要一辈卧床不起，时隔不过一个月多几日，她已能动能走，虽还不利落，她却信自己还会更好。

不知是因为打石练走路牵扯了力，还是因为生了力气更能扛了，上那些连绵不绝的痛似乎也没那么剧烈了，有时晚上不服药，她也能忍着痛睡过去。

不给苏叶反驳的机会，她，“这里的妇人比你力大，一个你两个，还不会念叨我，你就让我清静一阵。”

燕行却没如预期那样兴应，他指着土榻，“阿坐，我有话说。”

然而没一个人肯听她的。

“你……”燕行看着她，神复杂，“我才说了，别给我后悔的机会。”

最后看向郭直，“郭大郎几个随着姨母去外，你再让罗大挑五个人跟过去。”她将苏叶往前推了，“苏叶也去。”

郑夫人扶着彭媪上前，“你们弟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燕行晒然一笑，“之前是我想当然了，你也看到了，定州城就这样一块掌大地方，城不够，墙不够厚，以往北阙人积蓄力量分路攻，这里一般会弃城撤，退至善城再谋退敌，如此，定州城里连妇孺都善跑能奔，我虽自信能守住定州不退，可事有万一，真到弃城那一日，我不能赌阿万无一失。”

“我收到晋城那边的消息，何氏兄妹半月后会回归安，那阿就先在定州城给我半个月摆设，待半个月后，阿就往善城去，那里的太守舍还算可住，阿在那里些力所能及的助我即可。”

李令妤又笑了，“其实我都多余跟你说，何氏兄妹虽走了，还有燕公，他该见不得我不和你同苦。”

“我也有些不认识我了，以前我还从未发过这样大的善心。”燕行轻笑，“所以，待半月一过，阿立时就走，别给我后悔的机会。”

先是程莒，“直叔应了我明儿开始同他学功夫。”

燕行神落在祝医工那里一会儿，他侧朝李令妤笑，“既如此就都留罢，咱们请他们喝喜酒。”

燕行不甘示弱，“燕璟该会乐见，他会设法周全。”

平复好呼，她又一气儿走到榻前，将反复想了一个月的话说了来，“没有你拉我起来，我该还在半死不活地躺着，这已不是我予你一尺，你还我一尺了。阿父教我要恩怨分明，你画的饼我虽不能接，可在我给你摆设期间，我愿尽我所能为你事。”

“呜呜呜……”祝医工忽然坐到地上大声哭起来，“……呜……我家里都没人在意过我的死活，李先生还需我医治，却怕我留在危地丢了命，要放我走……呜，那我也不走，要走也要先给李先生挑个不比我差的良医来……呜……李先生的喜酒我还未喝，我可走不得……”

李令妤只得说了实话，“这里北阙人说杀就杀过来，到时跑不动，是想等着被人一窝端了咱一家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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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行郑重地看着她，“到那时，我定是最后一个退去的。”

她又转向祝医工，“祝医工也随着一起过去，在善城，你帮我找个肯来这边的医工，将我的形代好，你就回晋城罢。”

“那你是何意？”

苏叶更是梗着脖，“我绝不容许哪个占了我独一无二婢女的位置。”

李令妤都大了，还有喝的什么李先生的喜酒，这都什么七八糟的？

李令妤扶着慢慢坐，“你说？”

李令妤忽地笑了，笑得有些俏，“可我还没听够人喊我先生，半个月估计不够，怎也得听个半载一年才好。”